【第12章：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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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燼唇瓣動了動，看著眼前氣勢洶洶連自己一起教訓的雲芷，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他哪裡是慫？
他隻是覺得口舌之力毫無意義罷了，與其多言不如想想如何讓趙弘付出更實際的代價。
可這些話，他能當著趙弘的麵說嗎？
而一旁的趙弘，此刻已經不僅僅是震驚，簡直是駭然了。
這女人不僅把他罵得狗血淋頭，居然......
居然還敢這麼教訓蕭燼？
而蕭燼，此刻竟然就這麼站著，任由這女子指著鼻子數落，連一句反駁都冇有？
這......
這簡直比哪天他趙弘當真成功殺了蕭燼，還要讓他感到不可思議和驚悚。
這女人，什麼來頭？
前廳之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趙弘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蕭燼麵色複雜，欲言又止。
而雲芷，則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冷怒，站在兩人中間，彷彿她纔是這裡的主導者。
雲芷那一連串毫不留情、連削帶打的教訓，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而是海嘯。
前廳之內，時間彷彿凝固了。
落針可聞。
蕭燼徹底懵了。
他活了二十三年，一路走來，經曆過沙場喋血，朝堂傾軋，陰謀詭計，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
可被一個女子，當著政敵和眾多下屬的麵，指著鼻子罵他“慫”、“冇長嘴”、“把頭縮殼裡”......
這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幾次想開口，想解釋自己並非怯懦，可雲芷那疾風驟雨般的語速和撲麵而來的、帶著實質般壓迫感的怒氣，硬是讓他冇能找到一絲插嘴的縫隙。
此刻她罵完了，停了下來，他那顆運籌帷幄、算無遺策的大腦，卻像是被投入了一團亂麻，罕見地出現了宕機狀態。
是因為第一次被人如此冒犯？
不，似乎不全是。
或許，更讓他恍惚的是，眼前這個與平日裡惜字如金、冰冷疏離判若兩人的姑娘。
原來她也會生氣，也會說這麼多話，而且......
生氣起來，竟是這般鮮活，甚至帶著點、蠻不講理的可愛？
這個念頭一閃現，立刻被蕭燼掐滅，隻覺得後背發涼。
可愛？
雲芷？
咦——
他就這麼呆呆地站著，微微垂眸，看著比自己矮了大半個頭的女子。
她因為怒氣，白皙的臉頰泛起了極淡的紅暈，那雙總是冷澈如冰晶的眸子此刻燃著兩簇小火苗，亮得驚人。
鬼使神差地，蕭燼非但冇有覺得被冒犯的憤怒，唇角反而幾不可察地、極其微弱地向上揚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雲芷罵完了，見蕭燼既不反駁，也不解釋，就這麼直勾勾、帶著點茫然（她看來是茫然）地盯著自己。
心裡那點因“自己人”不爭氣而起的火氣，莫名就消散了大半，轉而變成了一種更深層次的疑惑和嫌棄。
呃——
這傢夥，到底是怎麼當上這攝政王的？
就這反應速度？
這嘴皮子功夫？
在末世，這樣的領導者早就被手下那群如狼似虎的異能者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而另一邊，同樣處於巨大震驚和懵逼狀態的國舅趙弘，此刻也終於從極度荒謬和恥辱感中，慢慢回過了神。
恥辱！
奇恥大辱！
他趙弘，當朝國舅，承恩公，太後的哥哥！
在朝堂之上縱橫多年，曆來隻有他指桑罵槐、陰陽彆人的份，何時被人如此劈頭蓋臉、毫無遮攔地辱罵過？
還罵得如此難聽。
緩過勁來的國舅，隻覺得一股熱血“嗡”地一下直衝頭頂，臉上像是著了火，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極致的憤怒，身體都在微微顫抖，指著雲芷的那隻手更是顫顫巍巍，如同風中殘燭。
“混賬東西！”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因為氣急敗壞而顯得有些尖利。
“哪裡來的黃毛丫頭？竟敢、竟敢如此辱罵本官，你、你活膩了不成？！”
他胸口劇烈起伏，深吸一口氣，積攢起全部的官威，朝著廳外厲聲喝道：“來人呐！給本官把這個......”
“國舅想在本王的府邸，動本王的人？”
一個冰冷低沉的聲音，如同淬了寒冰，打斷了趙弘的話。
蕭燼一步上前，不著痕跡地將雲芷擋在了自己身後。
他身量比趙弘高得多，此刻雖然傷勢未完全複原，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嚴和壓迫感，瞬間全開。
他目光如刀，冷冷地釘在趙弘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攝政王府，可不是國舅你能耍威風的地方。”
“蕭燼！”趙弘氣得滿臉通紅，幾乎要跳腳，怒聲吼道。
蕭燼卻隻是淡淡地挑了挑眉，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弧度：“本王在，國舅有何指教？”
“你！你......”
趙弘被他這輕描淡寫的態度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指著蕭燼，你了半天，卻發現自己在這種絕對武力和權勢的壓製下，竟然什麼實質性的威脅都說不出來。
他難道能真叫人來在攝政王府動手嗎？
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
場麵一時僵持。
趙弘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尷尬又憤怒地站在那裡。
偏偏，有人最受不了這種磨磨唧唧、光打雷不下雨的場麵。
雲芷在蕭燼身後，看著這老傢夥明明氣得要死卻又不敢真動手的慫樣。
再看看蕭燼這看似強硬、實則還是放任對方在這裡礙眼的處理方式，極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她直接伸手，抓住了蕭燼的手臂。
蕭燼隻覺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他甚至冇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雲芷輕飄飄地拉到了她身後。
“磨磨唧唧的。”雲芷嫌棄地丟給他一句，然後一步跨出，瞬間逼近到國舅趙弘麵前。
兩人距離極近，雲芷身上那股冰冷的、帶著若有若無的硝煙氣息撲麵而來，讓趙弘下意識地渾身一僵。
“你你你......你要乾什麼？！”看著雲芷那雙毫無溫度、彷彿在看死物一樣的眼睛，趙弘心底猛地竄起一股寒意。
他色厲內荏地尖叫著，腳下不受控製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被自己的衣襬絆倒。
雲芷冷哧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乾什麼？當然是......請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