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今天可是大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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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黑著,寅時剛過。
攝政王府裡已經有了動靜。
下人們腳步比往日更輕,卻透著一股子緊繃。
蕭燼早已起身,一身攝政王朝服,玄黑為底,金線繡著四爪蟒紋,玉帶束腰,頭戴七梁冠,整個人看上去沉重而威嚴。
當他穿戴整齊走出房門時,連廊下守候的血翎和赤九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
“主子,時辰尚早,可要用些早膳?”血翎低聲問。
蕭燼擺手,目光不自覺投向聽風苑方向。
院門緊閉,靜謐無聲。
他沉默片刻,最終隻是對血翎道:“不必了,出發吧,刑場那邊需得仔細佈置,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
王府門口,秦莽、周洪等人也或身著武將朝服,或披掛整齊的鎧甲,在王府外等候彙合。
見到蕭燼出來,眾人齊齊抱拳:“殿下。”
鎧甲摩擦聲,低沉肅穆。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與一種壓抑已久的激憤,等了三年,忍了三年,終於等到這一天。
“走吧。”蕭燼翻身上馬,玄色朝服在晨霧中更顯深沉。
一行人馬蹄踏破黎明的寂靜,朝著西市口刑場而去。
朝服與鎧甲在微熹的晨光中反射著冷硬的光澤。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王府門前就喧鬨起來。
“雲姐姐,雲姐姐起身了嗎?”
秦箏那嗓門,隔老遠都能聽見。
她今天穿了身深紅色騎裝,頭髮高高束起,看著精神得很。
周薇和孫倩跟在她身後,一個鵝黃襦裙,一個水綠衫子,都收拾得整整齊齊。
石磊、李銳、王虎三個小子也來了,一個個伸長脖子往府裡瞅。
門房認得他們,連忙迎出來:“幾位小姐公子,雲姑娘應該起了,可要小的去通傳?”
“不用不用。”秦箏擺擺手,“我們自己進去找她。”
她說著就往裡走,熟門熟路地往聽風苑去,周薇幾個趕緊跟上。
聽風苑裡,雲芷剛練完一套拳,額角一層薄汗,正拿布巾擦手,就聽見外頭傳來腳步聲,還有秦箏那咋咋呼呼的聲音:“雲姐姐,雲姐姐你在嗎?”
雲芷動作一頓,歎了口氣。
這姑娘真是......
活力十足。
她拉開門,秦箏正好跑到院門口,看見她眼睛一亮:“雲姐姐,走走走,看熱鬨去。”
雲芷挑眉:“什麼熱鬨?”
“趙弘問斬啊。”秦箏理所當然地說,“今天可是大日子,咱們得去瞧瞧。”
“我爹他們天冇亮就去了。”
周薇也上前,溫聲說:“雲姐姐,一起去吧,今日刑場肯定人多,咱們早些去或許還能找個好位置。”
孫倩小聲補充:“聽說趙家那些黨羽也要一起問斬,好多人呢。”
石磊三個小子也眼巴巴看著雲芷,那眼神,分明是“去吧去吧”。
雲芷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
“雲姐姐~”秦箏拉住她的袖子,晃了晃,“去嘛去嘛,就當陪我們。”
雲芷被她晃得頭疼,最終點了點頭:“等我換身衣服。”
“好嘞!”秦箏高興得跳起來。
雲芷換了身玄色常服,簡單束了發,跟著幾人出了門。
三個姑娘圍在雲芷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石磊幾個小子則是跟在後麵,也是一臉興奮。
幾人朝著刑場方向而去,越靠近,人越多。
街上熙熙攘攘,有挑擔的小販,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柺杖的老人,更多的是看熱鬨的閒漢。
“這麼多人......”周薇有些驚訝看著幾乎要擠不通的街道,有些愕然。
秦箏卻是一點不覺驚訝:“那可不,國舅爺砍頭,幾十年都未必有一回,誰不想來看看?”
周薇點點頭:“也是。”
孫倩壓低聲音,對雲芷道:“雲姐姐,我跟你說,好多老百姓其實並不知道趙弘具體犯了什麼事。”
“那老匹夫很會裝樣子,施粥修路,可會裝了。”
雲芷聞言,眸光微動,卻冇說什麼。
刑場設在西市口,是郢都最大的刑場。
平日裡處決犯人都在這裡,可今天這場麵,比往常大了不知多少倍。
禁軍早就把刑場圍起來了,裡三層外三層,個個持戟肅立,臉色嚴肅。
刑台搭得高高的,上麵跪著一排人,都是趙家一黨的官員,有老有少,個個麵如死灰。
最中間那個,就是趙弘。
他穿著囚衣,頭髮散亂,可背還挺得直,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監刑台的方向,裡麵淬滿了怨毒和不甘。
監刑台上,蕭燼已然端坐。
玄黑金蟒的朝服在晨光中威嚴赫赫,七梁冠下的麵容沉靜如水,看不出絲毫情緒。
秦莽等人與其餘官員按品級分列兩旁,身著朝服或鋥亮鎧甲,在刑場肅殺氣氛的襯托下,更顯凜然不可侵犯。
百姓們遠遠望著那片區域,都不自覺地屏息了幾分。
雲芷她們趕到時,刑場外圍已是水泄不通。
秦箏眼尖,看到自家老爹那身顯眼的鎧甲,拉著雲芷就往那邊擠。
“爹!爹!我們帶雲姐姐來了。”
秦莽正全神貫注盯著刑場動靜,聞聲回頭,先是皺眉:“胡鬨!這地方是你們該來的嗎?”
待看到雲芷,語氣緩和了些,抱拳道,“雲姑娘也來了?”
雲芷微微頷首:“秦將軍。”
秦莽咧了咧嘴:“此處嘈雜混亂,雲姑娘多加小心。”
說完又瞪了秦箏一眼,“帶雲姑娘找處乾淨的地,彆胡鬨,出了岔子老子饒不了你!”
秦箏吐吐舌頭:“知道啦。”
幾人好不容易在秦莽他們附近找了個略高的地站定,視野開闊,正好能將刑台和監刑台儘收眼底。
周圍人聲鼎沸,各種議論嗡嗡作響,吵得人腦仁疼。
“誒,你們說,趙國舅到底犯啥事了?這麼大陣仗?”旁邊有個挑菜擔的老漢問身邊人。
“不知道啊,聽說貪贓枉法?”一個年輕後生說。
“貪贓枉法也不至於砍頭吧?還是國舅呢......”一個婦人小聲嘀咕。
“可不是嘛,趙國舅平日裡看著挺和善的,還施粥呢。”另一個老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