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這天下人就永遠不會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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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粥那是做樣子，我聽說啊，他貪贓枉法害死好多人。”有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憤憤道。
“你聽誰說的？有證據嗎？”先前那婦人反問。
書生噎住了：“我、我也是聽說的......”
周圍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趙弘該殺的，有說他冤枉的，更多的是一頭霧水看熱鬨的。
雲芷靜靜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秦箏氣不過，小聲對周薇說：“這些人怎麼這樣？趙弘乾了那麼多壞事，他們還替他說話？”
周薇歎氣：“百姓知道的少，趙弘又慣會做表麵功夫。”
孫倩也低聲說：“我爹說過，趙家能在朝野有這般根基，跟他們擅長籠絡人心、塑造名聲分不開。”
雲芷冇接話，隻是看向刑台上的趙弘。
趙弘似乎也聽到了下麵的議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黑壓壓的人群，最後落在蕭燼身上。
時辰還冇到，監刑官正在宣讀罪狀。
那是個頭髮花白的老禦史，聲音洪亮，一條條念著趙弘的罪證：
勾結地方，壟斷商路，盤剝百姓，剋扣邊軍糧餉，中飽私囊，私蓄死士，圖謀不軌......
每念一條，下麵百姓就嘩然一聲。
可唸到一半，突然有人高聲喊：“空口無憑，證據呢？！”
這一嗓子喊出來，周圍頓時安靜了一瞬。
眾人循聲望去，是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看著像讀書人。
他站在人群裡，梗著脖子喊：“趙國舅是皇親國戚，豈能憑幾句罪狀就定死罪？”
“就算有罪，也該由宗正寺審理，憑什麼由攝政王一個外人做主？”
這話像往油鍋裡潑了水，瞬間炸開了。
“對啊！攝政王又不是皇室的人，憑啥處置國舅？”
“該不會......是攝政王想攬權，故意陷害吧？”
議論聲越來越大，不少人看向蕭燼的眼神都變了，帶著懷疑，帶著不解，還有些......
隱隱的敵意。
秦莽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響：“他孃的，這群愚民！”
周洪按住他：“彆衝動，百姓不懂，容易被煽動。”
刑台上，趙弘笑了。
那笑容陰冷得意，他猛地抬起頭，用儘力氣大喊：“蕭燼，你聽見了嗎？”
“百姓眼睛是雪亮的，你一個外人，憑什麼處置我？憑什麼處置趙家？”
他聲音嘶啞，卻傳得老遠：“先帝啊！您在天有靈看看，您托付的人，如今要殺您的舅兄，要廢您的髮妻，他要造反啊！！”
百姓們更加騷動，有人開始往前擠，想看得更清楚些。
禁軍連忙上前維持秩序，可人太多，一時有些混亂。
蕭燼站在監刑台上，臉色依舊平靜。
這些話，他聽得多了。
趙弘黨羽在朝堂上罵過，太後罵過，那些文官也罵過。
說他狼子野心，說他忘恩負義，說先帝引狼入室。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邊關將士能不能吃飽，在乎的是這江山能不能穩。
然，他不在乎，被秦箏幾人簇擁的雲芷卻極為不爽的皺起了眉。
她站在人群裡，聽著那些愚昧的議論，看著那些懷疑的眼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蕭燼這些年，到底身處在何種惡劣的環境中。
她勾唇，抬眼看向趙弘。
那老東西還在叫囂，唾沫橫飛，句句不離“外人”。
周圍百姓被他煽動，看向蕭燼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雲芷的眸子暗了暗。
精神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緩緩罩向刑台。
趙弘正罵得起勁，突然渾身一僵。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腦子裡，冰涼涼的，像蛇一樣遊走。
他想掙紮，想閉嘴，可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了。
“蕭燼！你以為你贏了嗎？”趙弘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詭異的亢奮。
“我告訴你！我輸了，你也冇贏！！”
百姓們愣住了，都抬頭看他。
趙弘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卻冇什麼焦距，像中了邪一樣，自顧自地說下去：
“這些蠢貨，愚民......哈哈哈哈哈......”
“我隨便說幾句，他們就信了，我施幾次粥，他們就感恩戴德，而你護國護民又如何？”
“換來了什麼？你自己看啊，聽啊，你圖什麼呢？”
“蕭燼，你隻是個外人，隻要你不姓褚，這天下人就永遠不會認你。”
百姓們徹底呆了。
剛纔還在替趙弘說話的那些人，臉色瞬間煞白。
趙弘卻停不下來，越說越瘋：“蕭燼，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就算冇有我趙弘，也總會有李弘王弘，這大晟江山......”
“遲早要亂，你守不住的。”
他喘著粗氣，眼神瘋狂：“這皇位，這天下，本該是我趙家的，是我趙家的！！！”
最後幾句，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刑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弘，像看一個瘋子。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反應過來，抓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砸向刑台。
“狗官！！”
這一聲像點燃了火藥桶。
“王八蛋！原來你纔是反賊！”
“打死他！打死他！！”
爛菜葉、臭雞蛋、石頭、土塊......
雨點般砸向刑台。
禁軍連忙上前擋著，可百姓太多，情緒太激動，根本攔不住。
趙弘被砸得滿頭滿臉都是汙穢，可他還在笑，笑得癲狂：“來啊！砸啊！你們也就這點本事！螻蟻！都是螻蟻！！”
蕭燼在趙弘開始自曝的那一刻，便開始四處搜尋那道熟悉的身影。
人群外圍，稍高些的位置，那個玄色的身影靜靜站著。
她抱著手臂，神色平靜，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深淵。
蕭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來了。
她終究還是來了，而且，又幫了他一次。
四目相對。
雲芷看見蕭燼眼裡的震動，看見他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可她隻是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後移開了視線。
她看向刑台上的趙弘。
那老東西還在叫罵，還在癲笑，周圍的百姓怒罵著，砸著，情緒激憤到了極點。
雲芷眸中，乳白色光芒一閃而過。
蕭燼幾乎是立刻轉頭看向刑台。
下一秒。
“嘭——！！！”
一聲悶響，像西瓜炸開的聲音。
刑台上，趙弘的腦袋突然爆開，紅的白的，濺得到處都是。
他身邊跪著的幾個趙家黨羽被濺了滿臉，呆了一瞬，然後發出淒厲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驚叫過後是一道幾乎聽不到聲音的呢喃：“妖女，妖女......是那個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