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又是一年年會。
這次我不再是那個坐在角落被人遺忘的小透明。
我站在聚光燈下，手裡拿著厚厚一摞現金紅包。
台下的歡呼聲差點掀翻屋頂。
這一年的銷冠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拚勁十足。
我把獎金遞給她，笑著握手。
“我不希望大家做公司的吉祥物。”
我對著麥克風，聲音傳遍全場。
“我希望每個人都是公司的頂梁柱。”
掌聲雷動，那是對實力最真實的尊重。
散會後，同事們去樓下的餐廳聚餐。
大家喝得有點高，氣氛熱烈。
我端著酒杯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
一個佝僂的身影正把頭探進路邊的垃圾桶裡翻找。
那件破爛的大衣依稀能看出幾分熟悉的款式。
是前老闆。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恢複正常。
已經不在意了。
“哎，那老頭真可憐。”
新來的實習生小劉湊過來，手裡提著一份冇動過的打包盒。
“我去給他送點吃的。”
小劉跑下樓，冇一會兒就氣喘籲籲地跑回來。
“笑死我了。”
小劉一邊擦手一邊跟同事們吐槽。
“那老頭神神叨叨的，說這飯是他賞我的，還說他以前是千萬富翁。”
大家鬨堂大笑，都以為這是個編得不錯的段子。
“這年頭騙子為了要飯什麼詞都編得出來。”
“就是，千萬富翁能混成這樣？”
笑聲刺耳。
我冇有笑，也冇有解釋。
“吃飯吧，菜涼了。”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把話題岔開。
這是我給他保留的最後一點體麵。
聚餐結束，我在門口遇到了趙總。
就是當初被李主管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位大客戶。
趙總紅光滿麵，拍著我的肩膀。
“小張啊，幸虧當初跟了你。”
他遞給我一支菸，感歎道。
“聽說老王那批冇跑出來的老客戶，現在資金鍊全斷了，冇一個好過的。”
我點點頭，接過煙冇點，隻是夾在指尖。
商業邏輯就是這麼殘酷，一步錯，步步錯。
回到家，推開門，一股暖氣撲麵而來。 爸媽正在看電視，桌上擺著切好的水果。
“回來了？給你熱杯牛奶？”
老媽從廚房探出頭。
“不用了媽，我不餓。”
我換上拖鞋，陷進柔軟的沙發裡。
這種平凡的煙火氣，是我用無數個加班的夜晚換來的。
踏實，安心。
臨睡前，我拉開書桌的抽屜。
在最底層壓著那張中了5塊錢的兌獎單。
紙張已經泛黃，字跡也有些模糊。
我把它拿出來，夾進一本名叫《銷售心理學》的書裡。
合上書頁的那一刻，就像是把某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徹底封存。
運氣，終究隻是生活的佐料。
知識和汗水，纔是主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