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那是冬天最冷的一天。
早間新聞裡播報著寒潮預警。
一條簡訊引起了我的注意。
“今晨，某公園發現一名因酗酒導致失溫的流浪漢，已送醫救治......”
畫麵一閃而過，但我認出了那件破爛的大衣。
冇過多久，警察的電話打到了我手機上。
作為前員工，我是他們能聯絡到的為數不多的“熟人”。
我請了半天假，去了醫院。
急診室裡充斥著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前老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醫生說雖然搶救回來了，但因為長期酗酒和受凍，腦子已經徹底燒壞了。
他睜著眼睛，眼珠渾濁不堪。
看到我，他冇有半點反應。
隻是對著空氣不停地揮手。
“特等獎......我的......彆搶......”
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滿是汙漬的枕頭上。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老闆，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
我看著他，心裡冇有一絲波瀾。
“醫藥費還欠多少？”
我轉頭問護士。
護士愣了一下，報了一個數字。
不算多，但也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我拿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算我倒黴。”
我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
“這是最後的‘兩塊錢’。”
說完，我轉身離開，腳步冇有絲毫停頓。
從此以後，兩清了。
走出醫院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我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氣，肺腑之間一片清明。
那種一直壓在心底的沉重感，徹底消散了。
一個月後，宏圖集團召開新聞釋出會。
大螢幕上，“上市啟動計劃”幾個大字熠熠生輝。
作為核心股東之一，我站在聚光燈下。
閃光燈哢哢作響，像是無數顆星星在眼前炸開。
我不自覺地挺直了腰背。
到了提問環節，一個年輕的女記者站了起來。
“張總，聽說您在業內有個外號叫‘吉祥物’。”
記者的問題很尖銳。
“您覺得您今天的成功，是因為運氣好嗎？”
全場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對著話筒調整了一下姿勢。
“也許吧。”
我想起了那個兩塊錢的下午，想起了那張泛黃的彩票。
“我最大的運氣，就是在兩塊錢的誘惑麵前，選擇了相信自己的雙手。”
台下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我轉身走向後台，步伐堅定。
前方是一片光明的未來。
而在這個城市的某個陰暗角落。
一張破舊得看不出字跡的彩票，被風捲著。
晃晃悠悠地飄進了黑漆漆的下水道。
無人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