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網貸這東西,沾上就是個死迴圈。
幾個月後,催收電話像轟炸機一樣席捲了前老闆的生活。
他的通訊錄被爆破,親戚、朋友、以前的合作夥伴,全都知道了他借錢賭博的事。
他在這個城市徹底社會性死亡。
每次手機鈴聲響起,他都會像驚弓之鳥一樣哆嗦。
終於有一天,他回到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屋裡空蕩蕩的,連那張破沙發都不見了。
桌上隻留下一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妻子帶著孩子回了孃家,連一句告彆的話都冇留。
他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看著滿地的催款單,感覺天塌了。
就在這時,手裡那部螢幕早已碎裂的手機亮了一下,彈出一條本地法製新聞推送。
標題格外刺眼:某企業高管李某因職務侵占罪一審被判刑。
配圖很小,但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剃著光頭、穿著號服、神情萎靡的人,正是李主管。
前老闆盯著滿是裂紋的螢幕,突然笑出了聲。
“哈哈哈......你也進去了......哈哈哈......”
笑聲乾澀嘶啞,比哭還難聽。
他想起以前和李主管一起在辦公室嘲笑我的畫麵。
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宏圖人事部發的全員通告。
因為業績穩健,帶領團隊拿下了幾個大專案,我被提拔為集團合夥人。
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團隊的合照。
配文很簡單:腳踏實地,感謝同行。
前老闆刷到了這條朋友圈。
那一刻,嫉妒和悔恨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灌下一整瓶劣質白酒,醉眼朦朧地撥通了我的電話。
深夜十二點。
電話接通了。
“張帆!你這個小偷!”
他語無倫次地對著聽筒咆哮。
“是你偷了我的運!把我的運氣還給我!”
聲音裡透著驚悚的瘋癲。
我拿著手機,聽著那邊的胡言亂語。
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悲涼。
“醒醒吧。”
我對著話筒平靜地說道
“大清早亡了。”
說完,我結束通話電話,把他拉入了黑名單。
這是我們這輩子最後一次對話。
幾天後,房東帶著警察上門。
因為受不了催收天天上門潑油漆,房東強行收房。
前老闆被趕了出來。
他拖著一個臟兮兮的編織袋,裡麵裝著他全部的家當。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曾經的公司寫字樓附近。
夜晚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他縮在公園的長椅上,凍得瑟瑟發抖。
意識開始模糊,眼前出現了幻覺。
漫天的大雪彷彿變成了一張張彩票。
那是特等獎,是五百萬,是彆墅,是豪車。
他咧開嘴笑,伸出凍僵的手去抓。
“中獎了......我中獎了......”
手裡抓到的,隻有一把濕冷的枯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