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剛隱隱有個大膽的猜測,但這個猜測太過驚世駭俗,他不敢深想,隻能將其死死地壓在心底。
他隻知道,自己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飛舟平穩地航行了十日。
這一日,正在操控飛舟的陳剛,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都打起精神!前麵就是‘隕風峽穀’了!”他的聲音,在船艙內響起。
所有隊員,都瞬間結束了修煉,神情緊張地站了起來。
隕風峽穀,是橫在天璣域與天樞域之間的第一道天險。
它並非真正的峽穀,而是一片廣袤的隕石帶。
這裡的空間極不穩定,時常會毫無征兆地出現空間裂縫,更可怕的是,其中充斥著一種被稱為“湮滅罡風”的恐怖能量。
這種罡風,無形無質,卻能輕易撕開化神修士的護體靈光,侵入神魂,將其從內到外,徹底湮滅。
即便是大型商會的“破域梭”,在經過此地時,也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稍有不慎,便有船毀人亡的危險。
“開啟‘玄武守護陣’!加快靈石儲能!”陳剛大喝一聲,雙手飛快地在陣盤上打出一道道法訣。
飛舟的表麵,一層厚重的土黃色光幕亮起,光幕之上,隱約可見一頭玄武的虛影在遊動。
也就在這時,飛舟駛入了隕風峽穀的範圍。
“嗡——”
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
飛舟的船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透過光幕,可以看到,外麵那片原本寂靜的星空,變得光怪陸離。
無數細小的空間裂縫,如同黑色的閃電,在隕石之間明滅不定。
“嗤啦!”
一道無形的罡風,掃過飛舟的守護光幕。
那厚重的土黃色光幕,竟如同被利刃劃過的牛皮,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雖然裂痕很快便在陣法的運轉下彌合,但船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還隻是外圍!
“老大,能量消耗速度比預估的快了三成!”負責監控陣法能量的趙四,臉色發白地喊道。
陳剛的臉色十分難看,他雙手緊握著陣盤,小心翼翼地催動神念,操控飛舟在密密麻麻的隕石和時隱時現的空間裂縫中穿行。
飛舟劇烈地顛簸著,船上的眾人,隻覺得自己彷彿成了一葉在狂濤駭浪中掙紮的扁舟,隨時都有可能被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小心左邊!有空間亂流!”
“右後方罡風帶!快避開!”
船艙內,驚呼聲此起彼伏。
鐵馬傭兵的成員們,雖然經驗豐富,配合默契,但在這種天威麵前,依舊顯得無比渺小。
“轟!”
一塊房屋大小的隕石,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空間亂流卷動,狠狠地撞在了飛舟的守護光幕上。
“哢嚓!”
玄武光幕發出一聲脆響,一股狂暴的能量餘波,透過光幕,傳導進船艙。
“噗!”
幾名修為較弱的隊員,當場噴出一口鮮血,委頓在地。
“撐住!”陳剛目眥欲裂,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陣盤上,瘋狂地催動著陣法,“都給我撐住!”
然而,更多的隕石,更多的罡風,從四麵八方席捲而來。
那搖搖欲墜的光幕,在狂風暴雨般的攻擊下,明暗不定,眼看就要徹底崩潰。
一旦光幕破碎,以他們的修為,在這片絕地之中,連一個呼吸都撐不過去。
這也是他們之前一直不敢靠自己小隊去天樞域的原因,每次都得找到一位返虛境修士前往才行。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個始終站在船頭,彷彿置身事外的身影,終於動了。
夏侯緩緩地回過身,他看了一眼船艙內東倒西歪,滿臉絕望的眾人,又看了一眼外麵那片狂暴混亂的世界,輕輕地搖了搖頭。
“吵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對著腳下的甲板,隨意地,輕輕一點。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難以言喻的道韻,以夏侯的指尖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悄然擴散開來。
船艙內,所有人都感覺到,那股壓在神魂上的沉重壓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艘原本劇烈顛簸的飛舟,在這一刻,變得穩如泰山。
他們駭然地抬起頭,看向光幕之外。
眼前的一幕,讓他們畢生難忘。
隻見飛舟周圍萬丈範圍之內,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些瘋狂撞來的隕石,靜止在了半空中。
那些撕裂虛空的湮滅罡風,化作了一縷縷溫順的青煙。
那些時隱時現,吞噬一切的空間裂縫,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撫平,消失不見。
飛舟之外,狂風暴雨,末日降臨。
飛舟之內,風平浪靜,宛若神國。
以夏侯為中心,他的混沌道界,無聲無息地展開,沒有顯露出任何異象,卻將這片區域的規則,徹底改寫。
在這裡,他,就是天。
“走吧。”夏侯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陳剛和他的隊員們,如同木雕泥塑般,呆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樣的力量?
“前……前輩……”陳剛的聲音,乾澀而沙啞。
“還愣著做什麼?”夏侯瞥了他一眼,“想在這裡過夜嗎?”
陳剛一個激靈,瞬間從震撼中驚醒。
他看著前方那條被硬生生“清理”出來的,絕對安全的通道,臉上湧起一股混雜著狂熱、崇拜與敬畏的複雜情緒。
“是!是!”他手忙腳亂地操控著飛舟,沿著那條通道,加速向前駛去。
飛舟平穩地,穿過了隕風峽穀最核心,也是最危險的地帶。
一路上,但凡有任何危險靠近飛舟萬丈範圍,都會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鎮壓、撫平。
半日後,當飛舟徹底駛出隕風峽穀的範圍,重新回到平穩的星海中時,船上的所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陳剛停下飛舟,轉身走到夏侯麵前,沒有任何猶豫,再次雙膝跪地,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前輩再造之恩,陳剛永世不忘!”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後怕與無儘的感激。
“起來吧,交易而已。”夏侯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波瀾。
他出手,隻是因為他們太慢了。
他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太多的時間。
陳剛從地上爬起來,看著夏侯的背影,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恭敬地說道:“前輩,前方還有兩處險地,‘幽魂星海’和‘黑獄雷區’,其凶險程度,比這隕風峽穀,有過之而無不及。”
夏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