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的腳步也停了下來,他的神念早已延伸出去,將前方的一切儘收眼底。
那是一片被劍氣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峽穀。
峽穀的儘頭,是一個巨大的青銅門戶,門上刻滿了古老而複雜的符文,顯然是通往下個區域的出口。
而在門前,三道狼狽不堪的身影,正背靠著門戶,抵禦著從四麵八方湧來的,由劍氣所化的風暴。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開山巨斧,正是五皇子姬霸。
他渾身浴血,原本霸氣十足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瘋狂。
在他身後,還有一位皇子和一名護衛,也都已是強弩之末,隻能勉力支撐。
顯然,他們也闖到了這裡,隻是運氣不太好,觸發了此地的劍陣。
“是老五。”姬玄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在所有兄弟中,五皇子姬霸是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之外,實力最強勁的競爭者之一。
他為人狂傲,信奉力量至上,麾下招攬的也都是一群悍不畏死的猛士。
沒想到,如今也落到了這般田地。
“七哥,我們……”姬月嬋看向姬玄,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姬玄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夏侯。
夏侯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的劍陣。
這劍陣頗為精妙,引動了此地殘留的殺伐之氣,生生不息,威力不俗。
姬霸能以三人之力堅持到現在,也算是有幾分本事。
“想怎麼做?”夏侯頭也不回地問。
姬玄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神皇的話語,曆曆在目。
“夏兄,這次,我想自己來。”
夏侯眉毛一挑,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去吧。”
得到了夏侯的許可,姬玄心中大定。
他向前一步,法力鼓蕩,朗聲喝道:“五哥,彆來無恙啊!”
他的聲音在峽穀中回蕩,讓正在苦苦支撐的姬霸三人,渾身一震。
姬霸猛地回頭,看到毫發無損的姬玄一行人,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喜悅,隨即又被濃濃的警惕和戒備所取代。
“老七?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五哥能來,我為何來不得?”姬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一步步走下山丘,他身後的眾人,也呈一個半包圍的陣型,緩緩壓了上去,“看五哥的樣子,似乎是遇到了點麻煩。做弟弟的,豈能袖手旁觀?”
姬霸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不是傻子,姬玄這副陣仗,哪裡是來救援的,分明是來趁火打劫的!
“姬玄!你什麼意思?”姬霸怒吼道,手中的巨斧揮舞得虎虎生風,將一道襲來的劍氣劈碎。
“沒什麼意思。”姬玄的笑容不減,但眼神卻變得冰冷,“五哥,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停下腳步,與姬霸遙遙相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臣服於我,或者……死在這裡。”
姬玄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姬霸三人的心頭。
峽穀之內,劍氣呼嘯。
峽穀之外,殺機凜然。
“姬玄!你敢!”
姬霸雙目圓睜,須發皆張,如同被激怒的雄獅。
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他眼中向來溫順的七弟,竟敢說出如此誅心之言。
“你看我敢不敢。”姬玄的笑容愈發溫和,但那笑容背後,是毫不掩飾的冰冷殺意。
他的目光掃過姬霸身後那兩名已經搖搖欲墜的同伴,說道:“五哥,你我兄弟一場,我也不想做得太絕。你現在的情況,自己心裡清楚。這劍陣,你們還能撐多久?一刻鐘?還是半刻鐘?”
姬霸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姬玄說的是事實。這該死的劍陣無窮無儘,他們的法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全憑一口氣硬撐著。
彆說一刻鐘,恐怕再過百十息,他們就要被這漫天的劍氣絞成碎片。
可讓他向姬玄這個他從未看得起過的弟弟低頭,他又如何甘心?
“哼!姬玄,你少在這裡得意!”姬霸身旁,那名同為皇子的青年,喘著粗氣怒斥道,“你以為你贏定了嗎?彆忘了,父皇在看著我們!你若敢在此殘害手足,父皇定饒不了你!”
“父皇?”姬玄聞言,竟是笑出了聲,“十八弟,你莫不是忘了父皇是怎麼說的?‘生死不論’!弱者,無權怨恨。你們現在,就是弱者!”
他將神皇的話,原封不動說了出來。
“你……你這個不忠不孝之人!”十八皇子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力反駁。
“識時務者為俊傑。”姬玄不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在姬霸身上,“五哥,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交出你們所有的資源,發下神魂誓言,奉我為主。我便出手,破了這劍陣,保你們一命。”
“你休想!”姬霸怒吼一聲,一斧劈出,狂暴的斧罡將前方的劍氣風暴都撕開了一道缺口,“我姬霸,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向你這種卑鄙小人低頭!”
“有骨氣。”姬玄撫掌讚歎,眼中卻無半點欣賞,“既然如此,那我就成全你。”
他向後退了一步,對著身後的眾人揮了揮手。
“我們走,找個舒服點的地方,好好欣賞五哥最後的風采。”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帶著眾人走到一旁的一塊巨石上坐了下來。
姬月嬋等人雖然覺得此舉有些過於殘酷,但也明白,這是姬玄在立威,無人出言反對。
而那個胖乎乎的十六皇子姬泰,甚至還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一盤靈果,殷勤地遞到姬玄麵前,小聲嘀咕:“七哥英明!對付這種犟驢,就得晾著他!”
這一幕,在慢慢侵蝕姬霸的心理防線。
姬玄的冷漠與無視,比任何惡毒的言語都更具殺傷力。
“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姬霸的思緒。
卻是他身後的那名護衛,在一次劇烈的法力對衝中,心神失守,被數道劍氣貫穿了身體,連元神都未能逃出,當場形神俱滅。
這名護衛的死,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隻剩下他們兩人,麵對這狂暴的劍陣,再無半點生機。
“五哥……我不想死……”十八皇子臉上血色儘褪,聲音有些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