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霸緊握著巨斧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不遠處巨石上，那個談笑風生的弟弟，又看了看身邊滿臉絕望的十八皇子，眼中閃過痛苦、掙紮，以及濃濃的不甘。
他真的要死在這裡嗎？
就以這樣一種憋屈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皇儲之路？
不！他不甘心！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夏侯，忽然打了個哈欠。
他這聲哈欠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他像是有些不耐煩了，從巨石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朝著劍陣走去。
“夏兄？”姬玄一愣，不明白夏侯要做什麼。
夏侯沒有理他，隻是徑直走到了劍陣的邊緣。
他看著那漫天呼嘯的劍氣，又看了看裡麵已經近乎絕望的姬霸，搖了搖頭。
“太慢了。”
說完，他抬起右手，對著劍陣，隨意地彈了一下手指。
“叮——”
一聲清脆的，彷彿金石交擊的聲響。
下一刻，令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一幕發生了。
那座困住了姬霸三人許久，絞殺了一名返虛巔峰強者的恐怖劍陣，竟是在這一聲輕響之後，齊齊一滯。
緊接著，那無數道由殺伐之氣凝聚而成的劍氣，紛紛消散，化作最原始的天地靈氣，回歸於峽穀之中。
前後不過一息之間。
劍陣，破了。
整個峽穀，瞬間恢複了平靜，隻剩下呼嘯的風聲，和一群石化的看客。
姬霸和十八皇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法寶“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怔怔地看著夏侯，彷彿在看一個從亙古傳說中走出的神明。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彈指間，破掉一座足以困殺返虛巔峰的絕世劍陣？
“現在，你的選擇呢？”夏侯轉身對著姬玄，淡淡問了一句。
姬玄猛地回過神來，心中湧起一陣狂喜。
他快步走到姬霸麵前，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溫和，隻是那溫和之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五哥，現在，你還要堅持嗎？”
姬霸的嘴唇哆嗦著，他看了一眼毫發無損的夏侯，又看了一眼姬玄身後那群神情敬畏的皇子護衛，最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地垂下了頭。
“我……”他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然後，他單膝跪地，低下了那顆曾經無比高傲的頭顱。
“我……臣服。”
在他身旁，十八皇子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喊道：“我臣服！七哥！我願意奉您為主！”
看著眼前這一幕，姬玄背在身後的手，激動得微微顫抖。
但他表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他上前一步，親手將姬霸扶起，語氣誠懇地說道：“五哥快快請起，我們是兄弟，何必行此大禮？從今往後，你我兄弟同心，定能在未來闖出一片天地！”
這番話說得是冠冕堂皇，既收服了姬霸，又彰顯了自己的寬宏大度。
姬霸心中百味雜陳，有羞辱，有不甘，但更多的，卻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已經徹底退出了皇儲之爭的舞台，淪為了姬玄的附庸。
而這一切的轉折點，都源於那個始終站在一旁，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的素衣青年。
這個男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收服了姬霸與十八皇子，姬玄的隊伍再次壯大。
他按照之前的規矩，讓二人交出了所有的儲物法寶，並以神魂立下主仆誓約，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搜刮來的戰利品，姬玄看都未看，便全數裝在一個新的儲物袋裡，恭恭敬敬地交給了夏侯。
“夏兄，這些都是這次的繳獲。”
夏侯隻是隨意瞥了一眼，便擺了擺手：“你留著吧，分給他們，也算補充些消耗。”
這點東西，他還看不上。
姬玄聞言，心中對夏侯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他也不矯情，將資源分發下去，優先補給了姬月嬋和那兩名僅存的護衛。
這一舉動，讓新加入的姬霸和十八皇子，心中稍安。
至少，姬玄看起來還不算是個刻薄寡恩的主。
隊伍重新整合，氣氛卻變得更加詭異。
姬霸和十八皇子跟在隊伍的最後，沉默不語，像兩隻鬥敗的鵪鶉。
曾經囂張跋扈的姬昂，此刻也老實了許多，看向姬霸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而十六皇子姬泰，則充分發揮了他的狗腿子精神，主動湊到姬霸身邊，一口一個“五哥”地叫著，分享著自己“抱大腿”的心得，試圖建立起“降將”之間的革命友誼，惹得姬霸煩不勝煩。
穿過青銅門戶，前方的景象再次一變。
不再是灰敗的大地與枯寂的死城，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
他們正站在一條由星光鋪就的道路上，道路的兩旁，是深邃的黑暗，無數星辰在遠處明滅閃爍，美輪美奐，卻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
“這是……星空古路？”姬月嬋秀眉微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片星空中的法則，與外界截然不同。
這裡的每一顆星辰，都像是一個獨立的陷阱。
“這恐怕是最後一關了。”夏侯看著前方那條延伸至黑暗深處的星光大道，淡淡說道。
他的神念掃過，發現這條星光大道在前方不遠處，分成了三條岔路。
每一條岔路，都通向一個不同的方向，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
左邊的岔路，陰森詭異，魔氣衝天，隱約能聽到無數冤魂在咆哮，彷彿通往九幽地獄。
右邊的岔路，金光璀璨，霸氣衝霄，有一股君臨天下的皇道龍氣彌漫而出，莊嚴而肅穆。
而中間的岔路，則是一片混沌，看不真切，既沒有駭人的魔氣，也沒有威嚴的龍氣，隻有一片虛無，彷彿能吞噬一切。
“三條路，三哥，大哥，還有我們。”姬玄瞬間明白了這三條路代表的含義。
三皇子姬無殤修的是魔道，大皇子姬無夜走的是霸道，而他們，因為有夏侯的存在，氣息駁雜，反而成了最無法定義的一方。
“選哪條？”姬月嬋看向姬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姬玄身上。
姬玄沉吟了片刻，卻是將目光投向了夏侯。
他很清楚，自己的所有決斷，都必須建立在夏侯的意誌之上。
夏侯沒有急著回答，他看著中間那條混沌之路，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的混沌道界，從那片虛無之中，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卻又無比熟悉的悸動。
那是……活人的氣息。
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