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忘川河的生死考驗,聯盟的氣氛變得異常沉悶。
神皇那句“弱者無權怨恨”,更是如同一把利刃,剖開了溫情脈脈的表象,露出了皇室鬥爭最**的本質。
十六皇子姬泰與三十五皇子,徹底蔫了下去,再也不敢有任何怨言,隻是默默地跟在隊伍最後,像兩隻鬥敗的公雞。
姬月嬋看向夏侯的目光,則多了幾分深思。
她開始理解,為何七哥姬玄會將所有寶都壓在這個看似冷漠的男人身上。
這種純粹的、不被任何情感與道德所束縛的強大,正是帝王之路最需要的利刃。
隊伍在灰敗的大地上又行進了數日。
期間,他們也遇到了幾波心魔的騷擾,但規模都遠不如之前,被眾人合力輕鬆解決。
夏侯始終沒有再出手,他就像一個真正的看客,隻是在前方引路,任由身後的人在戰鬥中磨合、成長,或是……死亡。
又有一名皇子的護衛,因為在戰鬥中貪功冒進,被心魔趁虛而入,神魂受創,變成了一個隻會流口水的白癡。
那名皇子求夏侯救治,夏侯卻是懶得理會。
最終,還是姬月嬋不忍,用月神輪的清光穩住了那名護衛的傷勢,但神魂的創傷,已是不可逆轉。
殘酷的現實,讓所有人都學會了謹小慎微。
在外界,他們是高高在上的神朝皇子,可在這裡,隻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這日,他們走出了一片扭曲的枯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宏偉的,卻早已殘破不堪的古城,出現在地平線上。
城牆坍塌,箭樓傾頹,整座城市都籠罩在一股悲愴與不甘的死氣之中。
“這裡……好像是一座上古戰場。”姬玄身旁的一名護衛,看著城牆上那些早已乾涸的暗紅色痕跡,以及那些巨大爪痕與刀劍劈砍的印記,麵色凝重地說道。
“進去看看。”夏侯沒有猶豫,率先向城門走去。
他的神念早已覆蓋了整座古城,城內雖然死氣沉沉,卻沒有感知到任何活物的氣息。
眾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後,踏入了這座死寂的古城。
城內的景象,比城外更加慘烈。
街道上隨處可見殘破的兵刃、破碎的鎧甲,以及早已風化成塵的骸骨。
然而,當他們走到城市中央的廣場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廣場上,並非空無一人。
數以千計的身影,正聚集在那裡。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眼神中充滿了麻木與絕望。
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嗷嗷待哺的嬰孩,有手無寸鐵的婦孺……
他們,像是這座古城的“倖存者”。
看到夏侯一行人的出現,這些“倖存者”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被一種強烈的渴望所取代。
“水……給我們一點水……”
“食物……我的孩子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仙長!求求你們,救救我們吧!”
他們掙紮著,哭喊著,向著夏侯等人伸出枯瘦的手臂。
這突如其來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這裡怎麼會有凡人?”二十三皇子姬昂,一臉的不可思議。
“是幻象嗎?”姬月嬋皺起了眉頭,她試圖用月神輪的光輝去探查,卻發現這些“倖存者”身上,有著清晰的生命氣息,並非虛假。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廣場的中央,地麵忽然裂開,一株約莫三尺高,通體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小樹,緩緩升起。
樹上,結著一枚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果實。
那果實中,蘊含著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氣與純粹的法則之力,僅僅是看上一眼,就讓人感覺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道果!是生命道果!”
一名護衛失聲驚呼,眼中充滿了貪婪。
這枚道果的價值,無可估量!若是能將其煉化,足以讓一名返虛巔峰的修士,憑空增加萬年的壽元,甚至能藉此感悟生命法則,窺探合道之秘!
然而,那些“倖存者”看到道果的出現,卻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個個哭喊得更加淒厲。
“神樹顯靈了!這是神樹賜予我們的希望!”
一位看似是首領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到眾人麵前,跪倒在地,老淚縱橫地哀求道:“各位仙長,這枚聖果,是我們全城數萬百姓活下去的唯一希望!隻要有了它,我們就能淨化城中的魔氣,重新開墾土地!求求各位仙長,發發慈悲,將它讓給我們吧!我們願生生世世,為各位仙長立長生牌位,日夜供奉!”
說完,他便重重地磕下頭去。
他身後,那數千名“倖存者”,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黑壓壓的一片,哭聲震天。
這一下,所有人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無上機緣。
另一邊,是數萬條活生生的性命。
“哼,一群螻蟻,也敢與我們爭搶機緣?”二十三皇子姬昂,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冷聲道,“把他們全殺了,道果自然就是我們的!”
“不可!”姬月嬋立刻反駁道,“他們都是手無寸鐵的凡人,我輩修士,怎能對凡人下此毒手?這有違天和!”
“九姐,你就是太心軟了!”姬昂嗤笑道,“這是皇儲之爭,不是選聖母!父皇說了,生死不論!你今日放過他們,他日他們或許就會成為彆人的刀!再說了,這道果能讓我們實力大增,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道,不可輕辱!”姬月嬋寸步不讓。
雙方爭執不下,其他幾位皇子,也都是各懷心思,一時間,聯盟內部,再次出現了裂痕。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夏侯身上。
姬玄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夏兄……你看……”
夏侯沒有說話。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廣場上那些跪地哀求的“倖存者”,看著他們臉上那逼真的絕望與渴望,眼神中,卻是一片淡漠。
他忽然抬起腳,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然後,對著那群“倖存者”中,一個正在哇哇大哭的嬰孩,隨手彈了過去。
“夏先生!你!”姬月嬋臉色大變,驚撥出聲。
她沒想到,夏侯竟然會如此冷血,對一個嬰孩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