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乾什麼?上來吧。”姬玄看著下方呆若木雞的眾人,心中那股虛榮感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姬月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撿起寶珠,帶著眾人飛身而上。
“多謝七哥援手。”她對著姬玄行了一禮,但目光卻始終在打量著夏侯,“不知這位先生是……”
“在下夏侯,一介散修。”夏侯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理會,轉身繼續朝前走去,“走了,彆耽誤時間。”
那副冷淡的態度,讓姬月嬋身邊的十二皇子有些不爽,剛想開口,卻被姬月嬋嚴厲的眼神製止。
“跟上。”姬月嬋低聲道。
她是個聰明人。
在這個隻能帶一名護衛的規則下,姬玄能請到這樣一位深不可測的人物,其實力恐怕已經打破了平衡。
與其為敵,不如結盟。
隊伍再次壯大。
姬玄的八人聯盟,加上姬月嬋的四人聯盟,浩浩蕩蕩近二十餘人,在這灰敗的太虛幻境中快速穿行。
一路上,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姬月嬋多次試圖與夏侯搭話,想要探探這位神秘強者的底細,卻總是碰壁。
夏侯的話少得可憐,除了指路,基本不開口,顯得很不近人情。
但他的實力,卻讓所有人閉嘴。
無論是潛伏在黑河中的上古凶獸,還是隱藏在虛空裂縫裡的殺陣,在夏侯麵前都如同紙糊的一般。
他甚至不需要動手,隻需釋放出一絲那古怪的“道域”,那些危險便會自動退避。
“七哥,你從哪找來的這種怪物?”行進間,十二皇子湊到姬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語氣中滿是敬畏。
“天機不可泄露。”姬玄故作神秘地笑了笑,心中卻是暗爽。
隊伍的氣氛,因為新成員的加入而變得有些微妙。
姬月嬋是個聰慧的女子,她深知在這危機四伏的幻境中,一個可靠的盟友遠比什麼都重要。
尤其是在親眼見識過夏侯那匪夷所思的手段之後,她更是將姿態放得極低,一路上多次嘗試與夏侯攀談,試圖拉近關係。
隻可惜,夏侯對此並不感冒。
他的回答,總是言簡意賅,多一個字都嫌浪費口舌。
幾次三番下來,饒是姬月嬋八麵玲瓏,也隻能無奈放棄,轉而與姬玄熱絡地交流起來,姐弟二人商議著後續的對策,倒也顯得其樂融融。
這番景象,讓姬玄身後的幾位皇子,心中都生出幾分與有榮焉的自得。
曾幾何時,姬月嬋在他們眼中,是與大哥、三哥一樣,需要仰望的存在。
可如今,她卻主動向七哥示好,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始終走在最前麵的素衣青年。
隊伍沿著那條不知通往何方的黑色石板路,繼續前行。
周圍的景緻一成不變,永遠是那副死氣沉沉的灰敗模樣,讓人心頭壓抑。
又行進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條奔騰不息的黑色大河。
河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如同融化的瀝青,河麵上飄蕩著一層灰白色的霧氣,散發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
“這河……有些古怪。”姬月嬋身旁,一位手持玉簫的老嫗,皺眉說道。
她的音波之道對神魂感知最為敏銳,從那河水中,她感覺到了一種令她都為之心悸的死寂與絕望。
夏侯的腳步,也在此刻停了下來。
他看著眼前的黑河,眼神中出現了些許凝重。
他的混沌道界能感知到,這條河的本質,遠比之前遇到的心魔要麻煩。
那不是單純的能量體,而是無數被磨滅了意誌,隻剩下最純粹怨唸的殘魂,彙聚而成的“忘川”。
一旦被拖入其中,神魂就會被那無窮無儘的怨念所汙染、同化,最終成為這河水的一部分。
“所有人,跟緊我,不要離開我周身十丈範圍。”夏侯的聲音,難得地帶上了一絲嚴肅。
眾人心中一凜,不敢怠慢,立刻收縮陣型,緊緊地靠攏過來。
夏侯沒有選擇繞路,因為他的神念已經探查過,這條忘川河,寬不知幾許,長不知儘頭,橫亙在前方,是唯一的通路。
他撐開混沌道界,將所有人籠罩其中,然後一步踏上了那由白骨鋪就的河岸。
就在他們踏上河岸的瞬間,平靜的河麵,陡然沸騰!
“嘩啦啦——”
無數隻由黑水凝聚而成的慘白手臂,從河中猛地伸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抓向岸邊的每一個人!
這些手臂無視了物理距離,帶著一種扭曲空間的力量,瞬間便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護!”
眾護衛齊聲爆喝,各自撐開道域,法寶齊出,劍光、雷火、音波交織成一片絢爛的防禦網。
然而,那些慘白的手臂,卻對這些能量攻擊視若無睹。
它們穿過劍光,無視雷火,直接抓在了眾人的護體罡氣之上。
“滋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
眾人的護體罡氣,在那手臂的侵蝕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不好!這些東西專攻神魂本源!”一名護衛駭然叫道。
“啊!”
一聲慘叫,打破了僵局。
一名站在隊伍最外圍的皇子,他帶來的護衛實力稍弱,隻堅持了不到三息,護體罡氣便被數隻手臂同時抓破。
那幾隻慘白的手臂,如同跗骨之蛆,瞬間纏上了他的身體。
那名護衛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方式迅速乾癟下去,彷彿他全身的精氣神,都被那手臂瞬間抽乾。
他的雙眼迅速失去神采,變得一片灰白,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嗬嗬聲。
“救……救我……”他旁邊的皇子,是二十八皇子,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護衛變成這副模樣,驚得連連後退。
可已經晚了。
那被抽乾了精氣的護衛,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轉過頭,用那雙灰白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主人。
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然後張開雙臂,猛地抱住了二十八皇子。
“滾開!給我滾開!”二十八皇子本能的爆發攻擊。
轟!
一團耀眼的火光從他掌心炸開,狠狠轟擊在護衛的胸膛上,將那乾癟的胸骨都炸得凹陷下去。
然而,這足以碎石裂金的一擊,卻如泥牛入海。
那護衛彷彿失去了痛覺,身體隻是微微一晃,雙臂反而勒得更緊,如同鐵箍一般嵌入了皇子的血肉之中。
“不——!”
二十八皇子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試圖祭出本命法寶,可靈力剛一運轉,便覺體內一陣空虛,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通過護衛的接觸瘋狂吞噬他的本源。
更多的慘白手臂,從他腳下的地麵鑽出,將他層層包裹,無視了他身上最後亮起的護體靈光,然後猛地向下一拽!
撲通一聲,主仆二人,便被硬生生地拖入了那粘稠的黑河之中,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夏……夏先生!救命啊!”十六皇子姬泰嚇得臉色慘白,迅速來到夏侯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