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放心!”周通精神一振,感覺自己終於找回了一點顏麵。
他沒有理會其他人勸阻的目光,大步流星地朝著那支沉默的隊伍走去。
他渾身法力鼓蕩,撐起一道厚重的土黃色護體罡氣,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破陣錐,神情戒備。
他小心翼翼地繞開那些灰色人影,試圖從隊伍的側麵穿過去。
然而,就在他的一隻腳,踏入那支隊伍所行走的軌跡範圍內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個離他最近的灰色人影,緩緩地,機械地,轉過了“頭”。
那本該是臉的位置,一片模糊,卻彷彿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鎖定了周通。
周通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後退。
可他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不聽使喚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詭異規則,將他牢牢地釘在了原地。
然後,那個灰色人影,抬起了它那同樣模糊的手臂,朝著周通,輕輕地“摸”了過來。
那動作很慢,慢到在場的每個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通瘋狂地催動法力,護體罡氣爆發出璀璨的光芒,手中的破陣錐更是發出了刺耳的嗡鳴,試圖掙脫束縛。
可一切都是徒勞。
那隻灰色的手,無視了他的護體罡氣,無視了他的法寶,如同穿過一層幻影,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返虛巔峰的強者周通,他那強悍的肉身,連同他身上的法衣、法寶,乃至他的神魂,竟是無聲無息地開始迅速消融。
先是肩膀,然後是手臂,胸膛,頭顱……
前後不過一息的功夫。
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彷彿他從來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那個灰色人影,在“抹殺”了周通之後,又緩緩地轉回頭,繼續邁著它那永恒不變的步伐,彙入沉默的洪流,走向那朵血肉之花。
一切,又恢複了那死一般的寂靜。
“周……周長老!”姬昂雙目圓睜,發出一聲尖叫。
他帶來的護衛,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其他皇子和護衛,見到這一幕,齊刷刷地往後退了好幾步,每個人都離夏侯更近了一些。
夏侯隻是皺了皺眉,緩步向前走去。
“夏兄!”姬玄緊張地喊了一聲。
“沒事。”夏侯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待在原地。
他一直走到距離那支隊伍不足十丈的地方,才停下腳步。
他沒有去看那些沉默的人影,也沒有去看那朵詭異的血肉之花,而是抬起頭,看向那片鉛灰色的天空。
“裝神弄鬼。”
他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他緩緩抬起右手,一柄古樸的石劍,出現在他手中。
正是那柄由“淵之真靈”所化的終結之劍。
石劍出現的刹那,一股純粹的“斬滅”與“終結”的道韻,以夏侯為中心,彌漫開來。
周圍混亂的法則,在這股道韻麵前,如同遇到了剋星,紛紛退避。
夏侯沒興趣跟這些鬼東西玩什麼解謎遊戲。
他握緊石劍,對著前方,隨意地,一劍揮出。
隻是一個簡簡單單的,揮劍的動作。
然而,就是這一個動作。
那支沉默的,走向死亡的灰色人影隊伍,齊刷刷地停下了腳步。
然後,自第一個人影開始,如同被點燃的畫卷,無聲地化作了飛灰。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
那條延伸到視線儘頭的灰色長龍,在這一劍之下,從頭到尾,被瞬間抹除!
緊接著,是那朵巨大的血肉之花。
它彷彿感受到了末日的降臨,開始劇烈地蠕動,收縮,似乎想要逃離。
可一切都晚了。
一股無形的“終結”之力,已經降臨在它身上。
它的“規則”,被斬斷了。
它的“存在”,被否定了。
那龐大的血肉之軀,迅速乾癟,枯萎,最後化作一捧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一劍。
天地清明。
那片壓抑在眾人心頭的詭異與不祥,被斬得乾乾淨淨。
前方,一條由黑色岩石鋪成的道路,清晰地顯現出來,通向未知的遠方。
亂石灘上,隻剩下夏侯持劍而立的背影,和一群已經徹底傻掉的皇子與護衛。
他們張著嘴,瞪著眼,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夏先生的實力?
一劍,斬滅規則?
這他媽的,真的是返虛境?
雅雀無聲。
整個亂石灘上,除了那若有若無,彷彿從亙古傳來的風聲,再聽不到任何動靜。
姬玄和他身後的那群兄弟們,一個個都像是被石化了的雕像,保持著目瞪口呆的姿勢,久久無法回神。
他們的大腦,還在竭力處理剛才發生的那一幕。
那讓他們感到絕望,讓返虛巔峰強者連反抗都做不到就被瞬間抹殺的詭異存在,就這麼……被一劍給劈沒了?
連帶著那片區域的規則,都被斬得乾乾淨淨?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發出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夏……夏哥……”
最先反應過來的,竟然是那個胖乎乎的十六皇子姬泰。
他三步並作兩步,小跑到夏侯身邊,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星星一樣的光芒。
“夏哥,您渴不渴?累不累?我這裡有從皇祖母那裡偷……不是,是求來的‘瓊華玉露’,最是解乏提神!”
說著,他便獻寶似的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雙手捧著,遞到夏侯麵前。
夏侯瞥了他一眼,沒說話,隻是將石劍收回體內,轉身朝那條新出現的黑色石板路走去。
姬泰碰了個不軟不硬的釘子,卻絲毫不以為意,反而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夏哥您慢點,這路看著黑不溜秋的,彆有什麼機關。我給您探路!”
他這副狗腿子的模樣,讓身後的一眾皇子看得是又好氣又好笑,但更多的,卻是羨慕。
能這麼快就放下皇子的身段,毫無心理障礙地去抱大腿,這也是一種本事啊!
“都愣著乾什麼?跟上!”
姬玄回過神來,低喝了一聲。
他看向夏侯的背影,眼神複雜。
有震撼,有狂喜,也有一絲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夏侯很強,但沒想到,會強到這種地步。
他現在終於明白,父皇那句“生死不論”,對他而言,或許真的隻是一句空話。
有這樣一尊大神在,這次試煉,哪裡還有什麼懸念?
他甚至開始覺得,自己當初用“通天寶庫任選三件”作為籌碼,是不是有點太小家子氣了?
對於這種級彆的存在而言,這點寶物,還有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