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皇子們,哪一個不是眼高於頂。
他們身後的護衛,也都是從各自背後的勢力中千挑萬選出來的頂尖高手。
他們本以為,能讓姬玄如此看重的,必然是哪位成名已久的老怪物。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除了長得俊逸一些,氣質淡然一些,實在看不出有何過人之處。
“七哥,”一位身形微胖,看起來頗為精直的皇子率先開口,他是十六皇子姬泰,“你這位夏先生……看著好生年輕啊。皇儲試煉,可不是鬨著玩的,咱們這次的對手,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狠角色。”
他這話,算是說得比較委婉了。
另一邊,一位麵容稍顯刻薄的皇子,說話就沒那麼客氣了。
他是二十三皇子姬昂,此刻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夏侯,陰陽怪氣地說道:“七哥,不是弟弟我多嘴。咱們這次結盟,說白了就是把身家性命都綁在了一起。你找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來當主力,萬一到時候掉鏈子,可就把我們所有人都坑了。”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其他幾位皇子的共鳴。
“是啊七哥,大哥姬無夜那邊,可是足足有二十位兄弟投靠,他們招攬的護衛,哪個不是凶名赫赫之輩?”
“還有三哥姬無殤,他請了魔道七殺宗的長老,那老魔頭據說連合道境都敢碰一碰,咱們可得小心應對啊。”
“……”
一時間,雅間內充滿了各種擔憂與質疑的聲音。
他們與其說是在質疑夏侯,不如說是在宣泄自己對未來的恐懼。
還沒開始,就已經被對手的名頭嚇住了。
夏侯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心中有些想笑。
一群還沒上戰場,就先把自己嚇個半死的家夥,指望他們能成什麼事?
他本來隻想當個透明人,等這場無聊的會議結束。
但有時候,麻煩總會主動找上門。
那二十三皇子姬昂見夏侯始終一言不發,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心中的不滿愈發強烈。
他認為這是夏侯心虛的表現,於是將矛頭直接對準了他。
“喂,小子!”姬昂的語氣很不客氣,“你倒是說句話啊!啞巴了?七哥把你誇得天花亂墜,你總得露兩手,讓我們這些當弟弟的開開眼界,也好看看到底是七哥眼光好,還是你吹牛的本事大!”
此言一出,雅間內的氣氛就變得有些古怪了。
洛凝霜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寒芒。
夏侯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他沒有去看姬昂,隻是將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臉色有些難看的姬玄,淡淡地開口:“皇家子弟都是這般無禮嗎?”
“你說什麼?!”姬昂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也同時踏前一步,淩厲的氣機鎖定了夏侯。
“放肆!”姬玄也沉下臉,嗬斥道,“二十三弟,不得對夏先生無禮!”
“七哥!你為了一個外人,竟然嗬斥我?”姬昂一臉的不可置信,“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他若真有本事,何須你來維護?我看他就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你……”姬玄一時語塞。
他知道,今晚若不能讓夏侯展露出足以鎮壓全場的實力,這個所謂的聯盟,立刻就會分崩離析。
想到這裡,他轉頭看向夏侯,傳音道:“夏兄,看來……隻能勞煩你出手一次了。不必下重手,隻需讓他們閉嘴便可。”
夏侯心中歎了口氣。
麻煩。
他站起身,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上躥下跳的姬昂身上,然後又掃了一眼他身後那兩名氣勢洶洶的護衛,最後,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所有護衛。
“一起上吧。”他平靜地開口,“我趕時間。”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狂!
太狂了!
這裡足足有十位返虛巔峰的護衛,其中不乏浸淫此道萬年的老牌強者。
這個年輕人,竟敢口出狂言,要一人單挑他們全部?
“好!好膽!”姬昂怒極反笑,“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彆怪我們不客氣!何老,張老,給我廢了他!”
他身後的兩名護衛對視一眼,不再猶豫,一左一右,化作兩道殘影,撲向夏侯。
左邊那名被稱為何老的老者,雙手掐訣,一道道陰寒的黑色鎖鏈憑空出現,如毒蛇般纏向夏侯,封鎖了他所有的退路。
右邊的張老,則是一名體修,他身形暴漲,肌肉虯結,一拳轟出,空氣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爆鳴聲,拳風剛猛霸道。
兩人配合默契,一人主控,一人主攻,顯然是老搭檔了。
然而,麵對這看似天衣無縫的合擊,夏侯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他對著那漫天飛舞的黑色鎖鏈,輕輕一點。
“叮。”
一聲脆響。
那由法則凝聚,堅固無比的陰寒鎖鏈,在觸碰到他指尖的刹那,竟無聲無息地潰散開來。
何老頓時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慘白。
緊接著,夏侯並指如劍,對著那砂鍋大的拳頭,隨意一劃。
那名張姓體修的拳頭,連夏侯的衣角都沒碰到,便停在了半空中。
一道細微的血線,從他的拳鋒,一直蔓延到他的肩膀。
下一刻,他整條粗壯的手臂,齊肩而斷,掉落在地。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也詭異到極致。
“還有誰?”夏侯收回手指,目光平靜地掃過剩下那八名已經呆若木雞的護衛。
雅間內,一片死寂。
所有皇子,包括剛剛還在叫囂的姬昂,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張大了嘴巴,滿臉的駭然。
一指破法,一劃斷臂!
輕描淡寫,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剩下的八名護衛,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們看著夏侯那雙毫無波動的眼睛,隻覺得一股寒氣冒遍全身。
上?
上去送死嗎?
“夏……夏先生神威蓋世!我等……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顫抖著聲音喊了一句。
其他人如夢初醒,連忙齊刷刷地對著夏侯躬身行禮,態度恭敬。
強者無論在哪裡,都是需要被尊敬的。
“夏先生息怒!”
“我等知錯了!”
前一秒還同仇敵愾,下一秒就俯首稱臣。
這變臉的速度,讓夏侯都有些咂舌。
他看了一眼那個斷了手臂,正抱著肩膀痛苦呻吟的體修,又看了一眼那個臉色煞白,道基受損的何老,終究是懶得再計較。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對姬玄說道:“現在可以安靜地談事情了嗎?”
“可……可以!當然可以!”姬玄快步走到夏侯身邊,親手為他斟滿一杯酒,滿臉的笑意。
“夏兄!你真是我的定海神針啊!”
而其他幾位皇子,此刻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們看向夏侯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質疑、輕視,變成了現在的敬畏。
“夏兄!當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小弟姬泰,有眼無珠,還望夏兄海涵!”那個微胖的十六皇子,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夏兄,您喝茶,喝茶!”
“夏兄,這是小弟珍藏的萬年火候,您嘗嘗!”
就連之前被夏和一句話懟的啞口無言的姬昂,此刻也換上了一副笑容,親自端著一盤靈果遞到夏侯麵前。
“夏……夏哥,之前是小弟不對,小弟給您賠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彆跟我一般見識。”
夏侯看著這群前倨後恭的皇子,心中有些無奈,但也明白,這就是修仙界最真實的法則。
就算你是皇子又能如何,沒有實力就得低頭。
在這個境界,還想以勢壓人,那是打錯算盤了。
既然這些人能平心靜氣地說話了,他也不好再一直冷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