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仙樓,一處更為隱秘的頂層洞府內。
姬玄正獨自一人,對著一局殘棋,凝神沉思。
當侍從通報夏侯求見時,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瞭然的笑意。
“請他進來。”
夏侯與洛凝霜走進洞府,姬玄已經起身相迎,臉上掛著那標誌性的、溫和又不失禮節的笑容。
“夏兄,洛仙子,請坐。”他親自為兩人斟上靈茶,動作行雲流水,看不出半點皇子的架子,“夏兄此來,可是為了那截神木?”
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明人不說暗話。”夏侯也不客套,端起茶杯,卻不喝,“我需要那東西。七皇子可否割愛?”
姬玄聞言,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夏兄,你太看得起我了。那神木,乃是我大哥姬無夜親自拍下,此刻恐怕早已被他視若珍寶。我雖是皇子,卻也無權乾涉他的私物。此事,我怕是愛莫能助。”
他嘴上說著抱歉,眼神卻一直在觀察夏侯的反應。
夏侯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如此,那便是我唐突了。告辭。”
說著,他便起身要走,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夏兄且慢!”姬玄連忙起身攔住他,“此事……雖難,卻也並非全無辦法。”
夏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他,眼神平靜,等著他的下文。
姬玄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夏兄,你可知,我天衍神朝,為何有七十二位皇子,卻至今未立太子?”
夏侯搖了搖頭,他對這些皇室秘辛,並無興趣。
姬玄歎了口氣,道:“我父皇他,不日將要閉關了。”
他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
“父皇乃是合道境後期的修為,此次閉關,便是要衝擊合道巔峰。一旦功成,他便會退居幕後,不再理會朝政。因此,在閉關之前,他必須定下皇儲。”
“所以,父皇設下了一場試煉,一場決定未來皇位歸屬的試煉。所有皇子,皆可參加。”
“試煉的地點,是一處父皇親手開辟的秘境。試煉的內容,是考驗為君者的三條道路——皇道、霸道、仁道。”
“每一位皇子,可以攜帶一名護衛進入秘境。”姬玄說到這裡,神情變得凝重起來,“但那處秘境,乃是父皇以無上偉力,擷取的一塊太古碎片煉化而成,其內法則特殊,對進入者的修為有著極為苛刻的限製。”
“所有進入者,修為都必須在返虛境及以下。”
夏侯聞言,眉頭微挑。
“不過……”姬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法則雖是死的,人卻是活的。
合道境強者雖不能進入,卻可以壓製修為,將境界強行壓製在返虛巔峰,從而進入其中。
當然,這樣做的風險極大,一旦在秘境中遭遇不測,便有道基儘毀的危險。
但一位壓製了修為的合道境大能,其對法則的領悟和戰鬥經驗,遠非尋常返虛境可比。”
“最終,試煉的勝出者,將被冊封為皇太子,並由宗室某位合道境親自出手,灌頂傳功,助其一步登天,踏入合道之境!”
姬玄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在洞府內回蕩。
夏侯的心中,掀起了些許波瀾。
合道境強者的親自灌頂!一步踏入合道!這手筆,當真稱得上是逆天。
要知道,一旦灌頂,那合道境也算是半廢了。
“所以,七皇子的意思是?”夏侯看著他。
“我想請夏兄,助我一臂之力!”姬玄的眼中,終於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與渴望,“我知道夏兄的實力,遠非表麵上那麼簡單。若有夏兄相助,我奪得儲君之位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五成!”
“事成之後,”他看著夏侯,一字一頓地說道,“彆說一截神木,便是我天衍神朝的通天寶庫,也可任夏兄挑選三件!”
“當然,就算不成功,隻要夏兄肯幫我,我也會想儘一切辦法,從我大哥手中,將那截神木為你換來!”
姬玄丟擲了自己的籌碼,他相信,沒有人能拒絕這樣的條件。
夏侯沉默了。
介入皇儲之爭,這趟渾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一旦踏入,便再無退路,將會徹底與天衍神朝這艘巨輪繫結在一起。
雖然在返虛境內,夏侯自認無人是他對手,哪怕是合道境壓製到返虛也是一樣。
“此事關係重大,我需要考慮考慮。”夏侯沒有立刻答應。
“應當的。”姬玄也不催促,臉上的笑容又恢複了溫和,“夏兄儘可在此住下,慢慢考慮。無論夏兄最終決定如何,你這個朋友,我姬玄都交定了。”
他表現得極為大度。
夏侯點了點頭,帶著洛凝霜,離開了洞府。
“你怎麼想?”洛凝霜問。
“不急。”夏侯的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和誰合作不是合作。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去找那個手上拿著東西的人呢?”
第二天,夏侯便通過接仙樓的渠道,向天衍神朝大皇子姬無夜,遞上了拜帖。
然而,一連三天過去,拜帖如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直到第四天,一名姬無夜府上的侍從,才帶來了一句話。
“我家殿下說了,他沒興趣見一個靠著七弟的名頭,在天機城招搖撞騙的無名之輩。”
侍從的語氣,充滿了輕蔑與不屑。
夏侯聽完,沒有憤怒,隻是笑了。
他轉頭對洛凝霜說道:“看來,我們沒得選了。”
天衍神朝大皇子姬無夜的傲慢,像一盆冷水,卻也徹底澆醒了夏侯腦中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
他本以為,憑借自己展露出的實力,至少能換來一次平等的對話機會。
可現實是,在真正的龐然大物麵前,所謂的“天驕”,若無足以匹配的家世背景,與路邊的野草並無二致。
姬無夜甚至懶得親自見他,隻派一個下人傳話,這其中的輕視,已經無需言表。
“招搖撞騙的無名之輩……”夏侯在洞府內踱步,玩味地重複著這句話,臉上看不出喜怒。
洛凝霜為他續上一杯茶,輕聲道:“他會後悔的。”
“後悔是肯定的,但不是現在。”夏侯端起茶杯,一飲而儘,“他這一手,倒是幫我下定了決心。既然他把路堵死了,那我也就不用再顧忌什麼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原本,他還想著若是能與姬無夜達成交易,便儘量不參與皇儲之爭,免得惹上一身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