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殘破的法寶，有巨大的星辰殘骸，甚至還有一些儲存完好的，如同小島般的陸地碎片。
顯然，這些都是這頭古鯨生前，吞噬掉的東西。
“這裡簡直就是一座移動的寶庫！”洛凝霜環顧四周，眼中異彩連連。
夏侯也是心頭火熱。
這裡的好東西，怕是比他洗劫的那三個宗門加起來，還要多得多。
“先彆急著尋寶。”夏侯壓下心中的貪念，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這片內海空間的最中心。
那裡，有一團光。
一團散發著柔和白光，如同心臟般，緩緩搏動著的光團。
光團的周圍，空間法則極為紊亂，甚至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迷宮，阻止著任何存在的靠近。
“那是什麼？”洛凝霜問道。
“如果我沒猜錯，那應該是這頭歸墟古鯨的‘鯨丹’所化。”夏侯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也或者說，是它在被斬殺後，一身精華凝聚而成的‘道果’！”
一頭成年的歸墟古鯨，其實力，絕對是超越了“合道”的層次。
哪怕是經曆過無數萬年的損耗，它留下的道果，其中蘊含的能量與法則感悟，對如今的夏侯而言，也是無法想象的至寶！
如果能得到它，或許就能讓自己一窺那傳說中“合道境”的奧秘！
“走，去看看！”
夏侯拉著洛凝霜，憑借著對空間法則的超凡領悟，開始小心翼翼地，穿越那片天然的空間迷宮。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那團光球時，一個蒼老而又疲憊的聲音，突兀地在他們兩人的識海中響起。
“唉……想不到，時隔億萬載，竟還有生靈，能闖到此地……”
夏侯和洛凝霜同時心中一凜，停下了腳步。
他們循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隻見在光團下方的一塊大陸碎片上，並沒有一個真實的人。
那裡隻有一個虛影。
一個由一絲微弱到極致的真靈，強行凝聚而成的殘魂虛影。
那虛影的模樣，是一名身穿破爛道袍，白發蒼蒼的老道士，他的身形稀薄得如同青煙，明滅不定，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隨風而散。
他就像是一支在無儘黑暗中燃燒了億萬年的風中殘燭，隻剩下最後一點豆大的光，苟延殘喘。
儘管如此，從他那虛幻的身影上，夏侯依舊能感受到一股與此方天地格格不入的，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仙靈之氣”。
那氣息雖然微弱，卻純粹得令人心驚，昭示著他曾經的輝煌與強大。
這是一個真正的……仙，或者說，是一位仙人僅存的最後印記。
在那虛幻的身影胸口位置，有一個前後透亮的窟窿。
那並非是肉身上的傷口，而是一種更恐怖的，直接作用於大道本源的“道傷”。
一縷縷比黑暗本身還要深邃的灰色寂滅劍意，纏繞在傷口邊緣，不斷地，一刻不停地磨滅著他那本就所剩無幾的真靈與生機。
他每一次呼吸般的明滅，都是在與這股恐怖的劍意做著艱苦卓絕的抗爭。
夏侯瞬間明白了。
這個老道士，或許就是當年揮出那驚天一劍，斬殺了歸墟古鯨的絕世強者！
然而，在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中，他自身也遭受了無法想象的反噬，被對手臨死前的一縷本源之力擊穿了道基，形成了這永恒不滅的道傷。
他被困於此，肉身早已化作塵埃，隻剩這一縷殘魂，在這無儘的孤寂與痛苦中，被折磨了億萬年，不得解脫，亦不得輪回。
那老道士的虛影就這麼靜靜地懸浮著，他看著夏侯，眼裡隻有一種彷彿看透了億萬載光陰的疲憊與解脫。
“小友，你的道，很特彆。”他開口，聲音直接在夏侯與洛凝霜的識海中響起，“混沌包容，生滅迴圈，比老道當年的純粹仙道，或許……更適合走下去。”
夏侯心中一凜，他能感覺到，這老道士的生命之火，已是風中殘燭。
“前輩是？”夏侯拱手，語氣中帶著一份對強者的敬意。
“我是誰……已經不重要了。”老道士的虛影輕輕搖了搖頭，身影又暗淡了幾分，“一個被困在此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失敗者罷了。
倒是你，小友，年紀輕輕，便已觸及此方世界的天地壁壘，實乃萬古罕見。你的道，讓老道看到了一絲……希望。”
“希望？”
“不錯。”老道士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夏侯，看到了他丹田道界中那顆不斷旋轉的星核雲團，“你似乎得到了一方宇宙的饋贈，難怪能修成混沌道體。或許，也隻有你，才能承載老道這最後的一點東西了。”
話音未落，老道士那虛幻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點純粹的靈光，不給夏侯任何反應的時間，直接射入了他的眉心。
“轟！”
夏侯的識海瞬間掀起滔天巨浪。
一段不屬於他的，蒼茫、古老、宏大到令人窒息的記憶，如決堤的星河，奔湧而來。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的星域，這裡並非天南域，也非北寒域，而是一片法則清晰得彷彿觸手可及的浩瀚大陸。
大陸之上，有神山矗立，高達億萬丈，直入宇宙星海；有天河橫貫，每一滴水都蘊含著精純的仙靈之氣。
在這片大陸之上，生活著一群強大到匪夷所思的生靈。
他們生而便能感應法則，舉手投足間引動天地之力。
返虛、合道，在這裡似乎隻是修行的起點。
這片大陸，又被劃分為九塊區域，懸浮於不同的時空維度之中，彼此勾連，又相互隔絕。
這便是“九天之地”，此方世界真正的核心，所有法則的源頭，所有大道的終點。
九天之地的修士，無一不是驚才絕豔之輩。
他們不會急於突破，而是會將每一個境界都打磨到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極致圓滿。
金丹九轉隻是基礎，元嬰要蘊養出法則烙印，化神需煉就本源法相，返虛則要開辟出一方足以演化生靈的真實道界！
在那裡，越階而戰，是天方夜譚。
因為每一個能站穩腳跟的人，都是同階之中絕對的強者。
而想要進入九天之地，更是難如登天。
並非修為到了即可，而是需要得到“九天引”的認可，獲得進入那片更高維度時空的“資格”。
九天之地已經無數年未曾對外開啟，早已成了一個遙遠的傳說。
記憶的洪流中，夏侯還“看”到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