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時空，生死，輪回……無數種法則，在這一刻化作了一條條秩序的神鏈，將那團瘋狂反抗的灰色能量，層層纏繞，死死鎖住！
那團“淵之真靈”，發出了無聲的悲鳴。
它那純粹的“終結”之道，在夏侯這更加宏大、更加完整的“混沌迴圈”麵前，終究是敗下陣來。
它不再反抗，而是開始緩緩地，被夏侯的混沌道界所同化、吸收。
外界，那團人頭大小的灰色能量，在混沌神光的包裹下，開始劇烈地收縮、凝實。
最終，當一切都平息下來時。
一柄劍。
一柄通體呈灰白色，彷彿由岩石雕琢而成，沒有任何光澤，看起來樸實無華的石劍，靜靜地懸浮在夏侯的麵前。
它身上的那股抹殺萬物的霸道氣息，已經儘數內斂，變得溫順而沉靜。
夏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渾身一陣虛脫，但他的雙眼，卻亮得驚人。
他伸手，握住了那柄石劍。
在握住劍柄的刹那，一道宏大而殘缺的畫麵，直接湧入了他的識海。
那是一片無垠的星空。
一顆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頭顱，從黑暗中探出。
那頭顱形似巨鯨，雙眼如同兩輪紫色的太陽……
歸墟古鯨！
緊接著，一道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灰色劍光，自宇宙的儘頭而來……一劍，斬殺了這頭成年的歸墟古鯨！
畫麵到此，戛然而止。
夏侯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裡，根本不是什麼隕龍淵。
這裡，是一頭歸墟古鯨的屍體！
整片區域，或許都隻是它身軀的一部分所化。
那頭真龍，並非是死於劍下，它很可能是在古鯨死後，無意中闖入了這裡，最終被這殘留的劍意，磨滅了生機。
而他手中的這柄石劍，正是那道驚天劍意的核心，在戰勝並融合了“淵之真靈”後，為他所凝聚的……道之神兵！
“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揮出如此一劍？”夏侯的心神，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那道灰色劍光麵前，所謂的返虛，所謂的合道，與螻蟻何異？
他壓下心中的震撼，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石劍上。
這柄劍，是他目前所能接觸到的，最接近“道之本源”的東西。
如果能將其參悟，哪怕隻是一絲一毫，對他的劍道，都將是一次無法想象的蛻變。
夏侯就地盤膝而坐，開始嘗試著與那股意誌進行更深層次的溝通。
他不再拘泥於劍招、劍式，而是將自己的神魂，沉浸於那股“斬滅萬物”的純粹道韻之中。
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一天，一月，一年……
洛凝霜在上方，靜靜地為他護法。
她能感覺到，夏大侯身上的氣息，正在發生著一種玄之又玄的變化。
時而鋒銳如神兵，時而死寂如歸墟，時而又混沌一片，包容萬物。
他身後的混沌道界，也在無聲地演化。
其中的五行法則、時空法則、毀滅法則……都在那股至高劍意的“刺激”下，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完美。
不知過了多久，夏侯終於從那種物我兩忘的境界中，蘇醒過來。
他緩緩睜開雙眼，深邃的眼眸中，彷彿有億萬星辰生滅，最終歸於一片混沌。
他的修為，並未突破到返虛後期，但他的“道”，卻已經遠遠超出了這個境界。
他站起身，走到那柄石歪劍前。
這一次，那股古老的意誌，沒有再排斥他。
夏侯伸出手，握住了那柄石劍的劍柄。
入手冰涼，沉重無比。
這柄看似普通的石劍，其重量，怕是比一座太古神山還要沉重。
當他的手握住劍柄的刹那，他丹田內的星核珠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一顫！
一股奇異的吸力，從星核珠子中傳來。
那柄石劍上，一直沉寂的“淵之真靈”，彷彿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竟然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順著夏侯的手臂，被星核珠子硬生生地，給吞了進去！
“轟！”
夏侯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丹田內的那片混沌，徹底沸騰了！
星核珠子在吞噬了“淵之真靈”後，表麵那原本模糊的紋路，瞬間變得清晰起來。
它瘋狂地旋轉著，將那股至高的劍道意誌，碾碎、分解，然後化作最純粹的本源之力，反饋給夏侯的混沌道界。
夏侯的道界，開始以一種近乎瘋狂的方式，急劇擴張。
兩百裡……三百裡……五百裡！
他的法身，在哀鳴。
他的經脈，在寸寸斷裂。
他的神魂，彷彿要被那龐大的資訊流撐爆。
這機緣太大，大到他幾乎承受不住！
“凝霜！”
夏侯發出一聲嘶吼，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煉化這股突如其來的龐大力量。
洛凝霜見狀，臉色一變。
她沒有絲毫猶豫，飛身來到夏侯身後，雙手抵住他的後心，將自己精純的星辰法則，毫無保留地渡入他的體內，幫助他穩固即將崩潰的道基。
兩人的氣息，在這一刻，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一個混沌如淵，一個璀璨如星。
陰陽相濟，生滅輪轉。
夏侯那即將失控的道界，在洛凝霜的力量輔助下，終於漸漸穩定下來。
又是一個漫長的過程。
當夏侯再次睜開雙眼時，他眼中的世界，已經徹底不同。
他能看到空氣中，那些由法則交織而成的，五彩斑斕的絲線。
他能感覺到時間的流動，空間的脈搏。
他甚至能隱隱“聽”到，這方天地，那微弱的，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知道，自己已經觸控到了，這方凡俗世界的承載極限。
返虛巔峰！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濁氣，竟在空中化作了一道淩厲的灰色劍氣，輕易地將遠處的空間，劃開了一道漆黑的裂縫。
“多謝。”他轉頭，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洛凝霜，輕聲說道。
洛凝霜搖了搖頭，收回手掌，清冷的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夏侯站起身，再次看向那具龐大的骸骨。
如今的他，已經有資格，去探尋這具骸骨中，更深層次的秘密。
他帶著洛凝霜，順著古鯨的脊骨，一路向上。
他們穿過了層層的血肉組織化石，最終，來到了這頭歸墟古鯨的腹中。
這裡，是一個無比廣闊的，如同內海般的奇異空間。
空間中，漂浮著無數發光的物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