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心臟的刹那，一道虛幻、朦朧，帶著無上威嚴的女子身影，從心臟中緩緩浮現。
她身穿一襲簡單的白色宮裝，容貌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眸，卻比萬載玄冰還要寒冷，比無儘虛空還要淡漠。
冰神殘留下的一縷意誌！
“汝之道，與我相悖。”冰神意誌看著夏侯，發出了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神念，“汝心中，執念太深，殺伐過重，更有男女情愛之牽絆。此等心境，難登大道。速速退去，此寶，與你無緣。”
麵對這位上古大能的意誌，夏侯卻隻是平靜地看著她。
“前輩的道，晚輩敬佩。但晚輩的道，前輩，也未必能懂。”
他沒有釋放出任何氣勢，隻是心念一動，將自己丹田內那片“宇宙之種”所化的混沌星雲，以及識海中那柄蘊含著生滅輪回的毀滅之劍，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對方麵前。
“五行輪轉，是為生機。”
“混沌開天，是為創造。”
“毀滅儘頭，亦是新生。”
“晚輩之道，不在於忘情，而在於包容。包容萬象，容納一切。愛與恨，生與死，守護與毀滅，皆是我道的一部分。
前輩隻看到了晚輩的殺伐，卻沒看到晚輩殺伐背後的守護。
隻看到了晚輩的情愛牽絆，卻沒看到這份牽絆，正是晚輩披荊斬棘，一往無前的動力。”
“一個連自己所愛之人都無法守護的修士，縱使擁有了毀天滅地的力量，與一塊冰冷的石頭，又有何異？”
夏侯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在空曠的宮殿中回蕩。
冰神的意誌，沉默了。
她看到了夏侯那片混沌星雲中，一個完整宇宙的生滅輪回。
看到了他那柄毀滅之劍中，寂滅與生機並存的完美平衡。
她看到了一個，比她的“太上忘情”，更加宏大，更加圓滿，也更加……鮮活的“道”。
許久，她發出一聲悠悠的歎息。
“或許……你是對的。”
“罷了，罷了。這顆‘冰魄琉璃心’，其中蘊含著我對空間與時間法則的感悟。
你之道，以混沌為基，若能將其融入，或許能讓你的‘道界’，更加穩固。”
“此物，贈予你了。”
話音落下，冰神的虛影，化作點點光斑，緩緩消散。
而那顆“冰魄琉璃心”，則主動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夏侯的眉心。
轟！
一股比虛空舍利還要精純百倍的時空本源之力，瞬間在他的識海中炸開！
夏侯悶哼一聲，立刻盤膝坐下，全力運轉功法，開始煉化這股龐大的力量。
……
外界，廣寒宮。
距離夏侯進入禁地，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後山祭壇前，廣寒宮主與一眾長老，每日都會來此等候，但那空間裂縫，卻始終沒有再次開啟的跡象。
“宮主，已經三個月了……恐怕，夏侯他……”一位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
大長老的臉上，早已掩飾不住得意的冷笑：“哼，老身早就說過，那禁地凶險萬分，他一個初入返虛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死在裡麵，也是活該！”
廣寒宮主秀眉緊蹙，心中也是一片冰涼。
難道，真的賭錯了嗎？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夏侯已經隕落在禁地中時。
嗡——
那座沉寂了三個月的古老祭壇，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比之前明亮了數倍的空間裂縫，憑空撕裂開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
一道身影，從中，緩步走出。
他黑衣黑發，纖塵不染，氣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內斂，一雙眼眸，彷彿蘊含著整片星空。
夏侯，出來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他身上，或者說，是他手中那顆正緩緩跳動，散發著道韻的琉璃心臟之上。
冰魄琉璃心！
他，真的做到了！
“不……不可能！”大長老的臉色瞬間變得震驚而扭曲，她失聲尖叫，“禁地萬年，從未有人能活著出來！你……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那可是連返虛巔峰都能埋葬的絕地！一個初入返虛的小子，憑什麼？！
夏侯沒有理會她的質疑，隻是將目光投向了廣寒宮主。
“宮主，幸不辱命。”
廣寒宮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她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她能感覺到，夏侯的氣息比三個月前更加深邃、內斂，更讓她心驚的是，夏侯與周圍空間的融合度，比她這位返虛巔峰還要完美！
這小子，在禁地裡非但沒死，反而獲得了天大的好處！
她看向夏侯手中的冰魄琉璃心，眼神複雜，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夏侯……不，元初道友，你當真是萬古奇才，本宮……佩服。”
連稱呼都變了。
“宮主謬讚，隻是運氣好罷了。”夏侯隨口應付了一句，然後大袖一揮，一枚古樸的玉簡飛向廣寒宮主，“此物乃冰神前輩所留，於我無用，物歸原主。”
正是那捲《太上忘情錄》。
廣寒宮主接過玉簡，神念探入，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
震驚，恍然，最後是無儘的感慨與敬佩。
原來，這纔是禁地的真相，原來，這纔是第一代宮主真正的道與憾。
她收起玉簡，對著夏侯鄭重行了一禮：“多謝道友，為我廣寒宮，解開了萬年謎團。”
“等一下！”大長老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盯著夏侯手中的冰魄琉璃心，厲聲道，“冰魄琉璃心！它的光芒和記載中不一樣！
還有氣息……氣息明顯也不對，太弱了！夏侯！你是不是私自吸收了其中的本源之力？！”
此言一出，其餘長老也紛紛側目，她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琉璃心臟雖然依舊神光璀璨，但其內部蘊含的時空道韻，似乎……不再圓滿。
“你這是無賴！”大長老的聲音愈發尖利，“我們約好的是讓你取出道器，不是讓你去裡麵偷取機緣！你沒有完全履行約定，這門婚事，不能算數！”
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發難的理由，整個人都重新煥發了精神。
然而，夏侯聞言，卻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大長老，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他把玩著手中的琉璃心臟，好整以暇地開口，“這禁地，是你讓我闖的。裡麵的凶險，也是你親口說的，返虛巔峰進去都九死一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長老，聲音陡然轉冷：“諸位前輩都是返虛大能，應該比我更清楚。在那種法則混亂、連神念都無法離體的絕地，想要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難道要靠廣寒宮的慈悲嗎？”
“我不吸收一部分本源之力，用以感悟並對抗禁地的法則，此刻早已和你們那些隕落的長老一樣，化作一具冰雕了。怎麼，你是想讓我把命留在裡麵，纔算完成約定？”
“還是說，大長老本來就沒打算讓我活著出來？”
最後一句，誅心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