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聞言愣住了,指著夏侯“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因為夏侯說的,句句在理。
是啊,一個能埋葬返虛巔峰的禁地,不付出點代價,不使用點手段,怎麼可能全身而退?吸收寶物的力量自保,合情合理!
就連那些原本附和大長老的保守派長老,此刻也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言語。
“夠了!”廣寒宮主冷喝一聲,打斷了這場鬨劇。
她轉向夏侯,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元初道友說的是。大長老也是關心宗門至寶,一時心急,還望道友莫要見怪。”
她話鋒一串,又道:“這冰魄琉璃心,既然已被道友所得,那便是道友的機緣。我廣寒宮絕無討要之理。道友已經完成了約定,從今日起,你與凝霜的婚事,我廣寒宮,再無異議。”
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給了夏侯麵子,又彰顯了廣寒宮的大度,順便還把這件無價之寶,名正言順地送給了夏侯。
夏侯心中暗笑,都是老狐狸啊,果然精明。
他也不客氣,將冰魄琉璃心收起,對著宮主抱拳道:“多謝宮主成全。”
“既然婚事已定,凝霜此刻尚在閉關,不便打擾。晚輩便先行告辭,待凝霜出關之後,再與師尊一同,前來商議大婚事宜。”
他對著廣寒宮主等人行了一禮,隨即撕開空間,一步邁入,從容離去。
隻留下廣寒宮一眾人等,麵麵相覷,心情複雜。
……
玄陽峰,元初洞府。
玄陽子端著茶杯,聽著夏侯輕描淡寫地講述著廣寒宮的經曆,手抖得茶水都灑了出來。
“你小子……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他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吹鬍子瞪眼,“廣寒宮的禁地你也敢闖?那可是真會死人的地方!”
“這不是沒死麼。”夏侯淡定地給師尊續上茶水。
“你……”玄陽子被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得夠嗆,但看著徒弟安然無恙,還拐回來一個聖女媳婦,心裡的那點火氣,又變成了滿滿的驕傲與得意。
他呷了一口茶,壓下激動的心情,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嘿嘿一笑:“你把那《太上忘情錄》還回去了,是對的。但那什麼冰魄琉璃心,你就這麼收了?不怕那老妖婆背後給你使絆子?”
夏侯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師尊放心,那玩意兒,晚輩已經抹去了所有印記,又以自身混沌道則重新祭煉了一遍。
現在,它就是屬於我的東西。就算冰神複生,也彆想拿回去。
廣寒宮主是聰明人,既然送了出去,就不會再為了這事得罪我。”
“哈哈哈,好!乾得漂亮!”玄陽子撫掌大笑,“就該這樣!對付那幫眼高於頂的娘們,就不能太客氣!”
笑罷,他又正色道:“既然提親的事已經定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還出去亂跑嗎?”
夏侯搖了搖頭:“不了。這次在禁地中收獲不小,需要時間沉澱。而且……”
他頓了頓,輕聲道:“弟子離家,也太久了。等處理完所有事情,也該回去看看了。”
玄陽子聞言,神色也有些感慨,點了點頭:“也好。修行之路,張弛有道。你如今已是返虛大能,壽元悠長,不必急於一時。就在宗門好好待著吧,正好,也指點指點你那些不成器的師侄們。”
自此,夏侯便在萬法仙門,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隱居潛修。
他不再外出尋找機緣,每日除了在洞府中感悟大道,消化冰魄琉璃心帶來的時空法則感悟外,偶爾也會心血來潮,在宗門內四處閒逛。
這可就苦了萬法仙門的弟子們。
這位傳說中的元初師叔(師伯),神出鬼沒,行事風格更是天馬行空,讓人捉摸不透。
可能你正在劍坪上苦練劍法,他會忽然出現在你身後,告訴你,你的劍太慢,然後隨手丟給你一根樹枝,讓你用這根樹枝,在半個時辰內,削完一筐靈果,且果皮不能斷。
你若照做,便會發現,自己對力量的控製,在不知不覺中,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也可能你正在丹房裡為一爐即將失敗的丹藥愁眉苦臉,他會路過,看上一眼,然後告訴你,火候錯了,隨即屈指一彈,一縷細微的灰色火焰飛入丹爐。
下一刻,滿室丹香,一爐極品丹藥,就這麼成了。
更離譜的是,有一次,一名新入門的弟子在山門處被幾個老弟子欺負,搶奪月供。
夏侯恰好路過,他沒出手,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幾個老弟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正要開溜,卻駭然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不受控製地,開始互相扇起了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響聲,響徹山門。
直到他們一個個被打成豬頭,夏侯才散去法則,飄然而去,臨走前還丟下一句:“打人,是要用巧勁的。”
自此,“偶遇元初師叔”,成為了萬法仙門所有弟子,又愛又怕的一件事。
愛的是,這位師叔出手闊綽,指點精妙,往往一句話,就能讓你茅塞頓開,省去數十年苦修。
怕的是,他的指點方式,實在是……太彆具一格了。
在這樣痛並快樂的氛圍中,二十年,彈指而過。
二十年的歲月,對於凡人而言,已是小半生。
但對於萬法仙門這樣的龐然大物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然而,這二十年,萬法仙門的變化,卻是肉眼可見的。
玄陽峰,早已成了宗門之內,名副其實的第一聖地。
那由夏侯突破時引來的天地異象所化的五彩極光,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愈發濃鬱。
無數弟子以能去玄陽峰附近打坐一日為榮,每日山腳下都坐滿了人,跟趕廟會似的。
在夏侯那種“寓教於樂”的獨特指點下,宗門年輕一代的實力,整體都拔高了一個台階。
好幾個原本資質平平的弟子,硬是被他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方法,給逼出了潛力,成了宗門內小有名氣的天才。
對此,最高興的莫過於玄陽子。
他現在每天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揣著手,在宗門裡四處溜達。
聽到有弟子在討論“元初師叔昨日又如何如何”,他便會慢悠悠地湊過去,裝作不經意地問上一句:“哦?你們說的元初,可是老夫那個不成器的徒弟?”
每當這時,看到弟子們那瞬間變得無比崇敬和羨慕的眼神,玄陽子心裡就跟喝了蜜一樣甜,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好得出奇。
他甚至還專門跑去玄明子那裡炫耀,氣得大長老吹鬍子瞪眼,好幾天都沒給他好臉色。
這一日,淩雲峰上,風雲色變,一股衝霄的劍意,直破雲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