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雖然煞氣儘數收斂，但身上那種深入骨髓的殺伐氣息，還是瞞不過自己師尊的眼睛。
他躬身行了一禮，平靜地答道：“去了一趟北寒域，沾了些不乾淨的東西。”
“不乾淨的東西？”玄陽子撇了撇嘴，拉著夏侯走進洞府，隨手佈下一道隔音禁製，這才沒好氣地說道：“你那叫不乾淨的東西？老子隔著八百裡都能聞到你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怨氣，說吧，這次又宰了幾個返虛？”
他嘴上雖然罵罵咧咧，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子得意與關切。
夏侯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攤開手，一縷五彩霞光在他掌心流轉，其中隱約可見九個天然的孔竅正在吞吐著混沌氣息。
“師尊，幸不辱命，九竅補天石，弟子得到了。”
玄陽子臉上的調侃瞬間凝固。
他盯著那縷霞光，感受著其中那股彌補萬物、圓融無缺的大道神韻，饒是以他返虛後期的心境，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來。
“這……這真是九竅補天石？而且……你已經將它煉化了？！”玄陽子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駭然。
“怪物……你這個小怪物……”半晌，玄陽子才鬆開手，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的徒弟，喃喃自語。
這才過去多久？不到兩年！
“說說吧，怎麼回事！”玄陽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瞪著夏侯，“彆跟老子說什麼運氣好，撿來的！運氣好能讓你把九竅補天石直接煉化了？！”
夏侯沉吟片刻，將早已編好的說辭緩緩道出。
他隻說自己尋到了一處上古秘地，發現了神石蹤跡，但那裡有一頭返虛巔峰的太古神獸守護。
正當他準備放棄時，幾撥不知名的大勢力修士闖了進來，與神獸兩敗俱傷，同歸於儘。
他隻是在最後，當了個漁翁，撿了個便宜。
至於神石為何會主動認主，他則歸結於自己的混沌法身，與神石天生契合。
整個過程，被他描述得險象環生，充滿了各種巧合與運氣。
玄陽子聽得眼角直抽。
“就這？”他一臉不信，“一頭返虛巔峰的太古神獸，加上十幾二十個返虛大能，就這麼……自己打沒了？然後讓你小子把神石和所有好處都給撈了？”
夏侯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弟子所言，句句屬實。許是弟子氣運加身，天道眷顧。”
“我眷顧你個頭！”玄陽子笑罵了一句，一腳踹了過去，卻被夏侯輕巧地躲開。
他看著夏侯那張平靜的臉，知道這小子肯定沒說實話，裡麵不知道隱藏了多少驚心動魄的殺伐。
但結果是好的，那就行了。
“行了行了，懶得管你那些破事。”玄陽子擺了擺手，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既然補天石已經到手，你根基最後一塊短板也已補全。
接下來，就是準備突破了。你現在的狀態，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隨時可能引動天人感應，必須立刻閉關！”
他站起身，在洞府裡來回踱步，神情凝重。
“你小子的情況，跟彆人還不一樣。你的道基太過雄厚，混沌法身、毀滅劍域、堪比返虛後期的神魂……你突破返虛，要麵對的劫數，遠比尋常修士恐怖百倍！
宗門內的虛空節點，根本承受不住你的力量，一旦崩塌，你會被空間亂流瞬間撕成碎片！”
“不過為師這幾年，已經為你準備好了一切，便宜你小子了。”玄陽子一揮手，整個洞府的地麵上，瞬間堆滿了小山般的各種天材地寶，霞光萬道，靈氣逼人。
“這些，隻是外物。最重要的，還是你自己。”玄陽子看著夏侯，鄭重道，“記住，返虛，返虛，是返後天為先天，煉有形為無形。
你的法身，你的道，都要在虛空中經受淬煉。
這個過程，凶險萬分，一步踏錯，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為師能幫你的，就到這了。”
夏侯看著師尊眼中的關切，心中一暖，重重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玄陽子吐出一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麼，又問道：“你小子這次閉關，短則十年，長則百年，可還有什麼未了的心事？”
夏侯沉默了片刻，隨即他抬起頭，目光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確實有一件。”
他取出了一枚傳訊玉簡，將一道神念烙印其中。
做完這一切，他將玉簡遞給了玄陽子。
“師尊，煩請您將此物，送往廣寒宮，交給洛凝霜。”
玄陽子接過玉簡，神念一掃，整個人當場愣住，手裡的玉簡差點沒拿穩。
“我……我沒看錯吧？”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隨即跳了起來：“好小子，知道你倆好，沒想到這麼快，等你突破返虛就去提親？”
夏侯看著師尊的樣子，隻是平靜地說道：“此是弟子對她的承諾。”
玄陽子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他指著夏侯，一臉“你小子行”的表情，哼了一聲：“行，你小子有種！老子這就給你去送信！我看廣寒宮那幫老太婆，是把你打出來，還是把你掃地出門！”
他嘴上這麼說，轉身離開時，嘴角那抑製不住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這事要是成了，他玄陽子的臉，可就太有光了！
玄陽子風風火火地走了。
夏侯則走進了洞府深處的閉關靜室，石門緩緩落下，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而一場由他掀起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訊息最先從廣寒宮傳出。
當洛凝霜收到那枚玉簡時，清冷的仙顏上，浮現出一抹動人的紅霞。
而廣寒宮的宮主和長老們，在得知了夏侯的“狂言”後，反應各不相同，有震驚，有觀望，也有不屑。
但當這個訊息傳回萬法仙門時，整個宗門，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元初師兄回來了！”
“何止是回來了！他還給廣寒宮的凝霜仙子傳信，說等他突破返虛，就上門提親！”
“什麼？！真的假的？元初師兄要突破返虛了？！”
“我的天，這才過去多久？他不是才化神巔峰嗎？這就要突破返虛了？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無數弟子為之瘋狂，為之震撼。
夏侯這兩個字，在這一刻，成為了宗門內一個不可逾越的傳說。
所有人都堅信，擁有這等天資的元初師兄，未來必定能夠踏足合道之境，帶領萬法仙門，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輝煌，成為真正的超級聖地！
在一片喧囂與沸騰中，元初洞府的石門，始終緊閉。
靜室之內，光線幽暗，唯有夏侯自身，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他盤膝而坐，心如止水，神遊天外。
外界的喧囂，宗門的震動，於他而言，不過是風過林梢，未曾在心中留下半點痕跡。
他正在進行突破前最後的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