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沉入丹田氣海,那片由“宇宙之種”演化而成的混沌星雲,緩緩旋轉。
每一次旋轉,都彷彿經曆了一次宇宙的生滅輪回。
九竅補天石所化的五彩霞光,已經徹底融入了他的混沌法身,使得法身的每一寸肌理,都烙印著大道的紋路,堅不可摧,圓融無漏。
毀滅劍域在他的識海中沉浮,那柄灰色的毀滅之劍,比之前更加凝實,劍身上,甚至多了一絲“生”的韻味。
毀滅的儘頭,便是新生。
這是他在天劍宗與葬天冰原兩次大戰後,最深刻的領悟。
一切,都已臻至化神境的極致圓滿。
下一步,便是“返虛”。
對尋常修士而言,返虛是將自身熔煉的法身,重新煉化,使其與虛空相合,初步具備“虛化”的特性,從而超越物質的束縛。
但對夏侯而言,卻遠不止於此。
他的法身,是混沌法身,其內自成一方微縮宇宙。
他的“返虛”,不是要融入這方天地的虛空,而是要以自身之力,開辟出一方獨屬於自己的“道之虛空”!
這是一個瘋狂,甚至可以說是狂妄的想法。
這無異於是在一方大世界之內,再造一個小世界。
其難度,其凶險,遠超任何典籍記載的返虛突破。
首先,是能量。
開辟一方虛空所需的能量,是一個天文數字。
靈氣,
夏侯不缺,有星核珠子在這都不是事,但尋常的靈氣,根本無法滿足,必須是更高層次的本源之力。
其次,是環境。
普通的虛空裂縫,或者空間亂流,根本無法淬煉他這般強橫的法身,甚至會被他的法身反過來同化、吸收。
他需要一個能夠承載他力量的“爐鼎”。
最後,也是最凶險的,是道劫。
他的道,太多,太雜,也太強。
五行、混沌、毀滅、空間、時間……這些平日裡被他強行糅合在一起的力量,在突破的瞬間,必然會產生劇烈的衝突。
一旦無法將它們完美地鎮壓、融合,唯一的下場,就是道基崩毀,萬劫不複。
但夏侯,沒有絲毫畏懼。
富貴險中求,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舉。
根基越是雄厚,未來的道路,才會越寬廣。
他緩緩睜開眼,眼中,混沌一片。
“開始吧。”
心念一動,師尊玄陽子為他準備的那座寶物小山,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引動。
萬年靈乳、地心火髓、星辰精鐵、虛空晶石……無數外界足以引起返虛大能打破頭的奇珍異寶,此刻,卻如同最普通的柴薪,被夏侯鯨吞一般,瘋狂地吸入體內。
轟!
他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個無底的黑洞。
那些天材地寶中蘊含的精純能量,剛一入體,便被那枚“宇宙之種”瞬間分解,化作最本源的混沌氣流,湧入他的全身。
洞府之外,玄陽峰上空,風雲變色。
無窮無儘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吸引,形成了一個覆蓋了方圓千裡的巨大靈氣漩渦,瘋狂地向著元初洞府倒灌而入。
“天啊,這是什麼動靜!”
“元初師兄開始突破了!”
整個萬法仙門的弟子和長老,都被這驚天動地的異象所吸引,紛紛駭然抬頭。
玄陽子與幾位宗門太上長老,早已等候在玄陽峰頂,神情凝重地望著那巨大的靈氣漩渦。
“這……這才剛開始,就引動瞭如此恐怖的靈氣潮汐?”一位鶴發童顏的長老,震驚地說道,“老夫當年突破返虛時,引動的靈氣,連他現在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玄陽子負手而立,故作平靜的臉上,卻寫滿了緊張。
他沉聲道:“這小子的道基,非同尋常,異象大一些,也屬正常。”
話音未落,那靈氣漩渦的中央,異變再生!
五色神光衝天而起,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包容,火之狂暴,土之厚重,五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交織成一幅巨大的五行輪轉圖,緩緩旋轉,似乎在演化著萬物生靈的奧秘。
緊接著,五行圖的中央,一片混沌炸開!
沒有聲音,卻彷彿有一聲開天辟地般的巨響,在所有人的神魂中響起。
地火水風肆虐,日月星辰幻滅。
一片古老、蒼茫、原始的混沌星海,在漩渦的中心緩緩浮現,彷彿要將整個萬法仙門,都拉入那片宇宙初開的恐怖景象之中。
“混沌開天!這是傳說中的無上異象!”
“以化神之境,引動開天之景!此子……此子未來不可限量!”
幾位見多識廣的太上長老,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然而,靜室之內的夏侯,卻正經曆著前所未有的凶險。
當海量的能量注入,他的混沌法身,開始進行“返虛”的第一步——煉形為虛。
他的身體,開始變得半透明,彷彿要融入周圍的空間之中。
但就在此時,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從四麵八方的虛空中傳來。
這方天地的虛空法則,在排斥他!
因為他的法身,太過強大,蘊含的“道”太過霸道,這方天地的虛空,竟無法承載!
“哼,你不容我,我便自成一界!”
夏侯冷哼一聲,神念一動。
之前煉化的虛空舍利與剛剛融合的九竅補天石,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空間法則與補天大道交織,在他的身體周圍,強行撕開了一片絕對獨立的“虛空領域”!
這片領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法則,自成一體,如同一隻堅固的“蛋殼”,將他牢牢守護在其中。
解決了環境問題,更大的危機,接踵而至。
道劫!
隨著法身的虛化,那些被他強行鎮壓在體內的各種大道法則,終於失去了束縛,開始瘋狂地相互攻擊、吞噬!
赤色的火焰法則,化作焚天神鳥,要將代表生機的青色木之法則焚燒殆儘。
黑色的葵水法則,掀起滔天巨浪,要將厚重無邊的黃色戊土法則淹沒消融。
而最霸道的,是那柄灰色的毀滅之劍!它彷彿是萬道之王,要將五行、混沌、空間、時間……所有的一切,都斬滅,都歸於終結!
夏侯的神魂,彷彿置身於一個正在崩塌的宇宙中心,承受著難以想象的撕裂之痛。
他的法身,在各種法則的衝突下,不斷地破碎,又不斷地在混沌之力的作用下重組。
“煉了五年的果子,可不是白煉的!”
劇痛之中,夏侯的道心,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想起了那五年裡,日複一日,用毀滅劍意削靈果的場景。
從最初的將靈果化為齏粉,到最後,能削出薄如蟬翼,卻不沾染一絲毀滅氣息的完美果片。
那不僅僅是對力量的掌控,更是對“道”的梳理與平衡。
“毀滅,不是終結,而是迴圈的開始。”
“五行,不是相剋,而是相生相成。”
“混沌,不是混亂,而是包容萬象!”
夏侯的神魂,在這一刻,彷彿化身為了執掌宇宙的天道,開始以一種全新的視角,審視著體內那場狂暴的法則之戰。
他的神念,化作億萬根無形的絲線,開始強行乾預、調和。
以毀滅,創生平衡!
這是一個無比精細,也無比凶險的過程,對神魂的消耗,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