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指,不再是純粹的毀滅。
指尖之上,五行流轉,混沌彌漫,最終,彙聚成了一柄古樸、蒼茫,彷彿承載著一個宇宙生滅的灰色小劍。
這一劍,斬的不是力量,而是“道”。
灰色小劍,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斬在了那條皇道金龍的“龍脈”之上。
“昂——!”
金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龐大的身軀,轟然崩碎。
燕昭天更是如遭重創,他的皇道領域,竟被這一劍,硬生生斬出了一道無法癒合的恐怖裂痕!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了。
“不……我的道……我的皇朝霸業……”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夏侯沒有再看他一眼,轉身,看向了劍無塵。
“到你了。”
劍無塵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精、氣、神,全部融入了手中的長劍。
“我有一劍,可斬日月星辰!”
他的人與劍,徹底合一,化作一道純粹到了極致,再無任何雜質的劍光,刺向夏侯。
這是他最強的一劍,也是他賭上了一切的一劍。
“你的劍,太純粹,也太脆弱。”
夏侯同樣以劍回應。
他並指如劍,毀滅劍意、混沌法則,兩種至高無上的力量,在他的指尖,完美地融合。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隻有一種返璞歸真的“終結”。
兩道“劍”,在空中相遇。
沒有爆炸,沒有轟鳴。
劍無塵那足以斬斷星辰的劍光,在接觸到夏侯指尖的刹那,。
“哢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劍無塵手中的本命道劍,從中斷裂。
他本人更是鮮血狂噴,眼中,充滿了迷茫與絕望。
他的劍道,他的驕傲,他的一切,在對方麵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血厲呢?”夏侯目光一掃,卻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隻看到了血魔宗剩下的一眾高手。
“既然他不在,那你們,就替他還債吧。”
夏侯懶得再一個個動手,他張開手掌,一個巨大的混沌旋渦,在他掌心浮現。
“吞噬!”
一股無可抗拒的恐怖吸力,從旋渦中爆發。
所有倖存的修士,無論是返虛初期還是後期,都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法力、甚至神魂,都在不受控製地被那個旋渦拉扯、吞噬!
“不!饒命!”
“我不想死!”
絕望的求饒聲,此起彼伏。
但夏侯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數息之後,混沌旋渦消失。
原本還站著的二十多位返虛大能,此刻,隻剩下了寥寥數人。
但他們雖然活著,卻比死了還要難受。
他們一個個癱在地上,道心破碎,修為大損,看著夏侯的眼神,充滿了無儘的恐懼,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之心。
夏侯走到已經瘋癲的燕昭天麵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燕兄,多謝你一路以來的‘慷慨解囊’,從神隕天宮,到萬佛盛會,再到今天,沒有你的‘配合’,我還沒這麼順利呢。”
他那張臉,在燕昭天驚恐的注視下,變幻成了“塵心”的模樣,又變回了“秦風”,最後,定格在了他本來的麵目。
“噗——!”
燕昭天看到這張臉,聽到這句話,再也承受不住,一口鮮血噴出,雙眼一翻,竟是直接氣暈了過去。
夏侯站起身,滿意地笑了笑。
肉體上的折磨,遠不如精神上的摧殘來得有效。
做完這一切,他不再停留,隨手在身前一劃。
空間被輕易撕開,一道深邃的裂縫,出現在他麵前。
夏侯回頭,看了一眼這滿目瘡痍的修羅場,以及那些眼神呆滯、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老朋友”,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諸位,後會無期。”
他一步邁出,身影,消失在空間裂縫之中。
隻是臨走前,還是發出了一道致命的攻擊,在場之人,無一生還!
空間裂縫在身後緩緩彌合,葬天冰原那片埋葬了無數野心與貪婪的廢墟,徹底被隔絕在另一個維度。
夏侯立於一片荒寂的雪山之巔,北寒域的罡風凜冽如刀,刮在他身上,卻連衣角都無法吹動。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枚九竅補天石已經融入了他的混沌法身,一種前所未有的大圓滿之感充斥著四肢百骸。
法身內部,五行流轉,混沌衍生,那枚由星核珠子所化的“宇宙之種”靜靜懸浮,補天石所化的五彩霞光如星雲般環繞著它,填補了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絲缺憾。
內外皆圓滿,大道再無漏。
他原本的計劃,是奪了寶物便立刻遠遁,尋一處絕地,慢慢煉化,再圖突破。
“倒是省了我一番手腳。”夏侯輕聲自語。
至於那些人身死道消後,會給中天域、大衍皇朝、天劍門等勢力帶來何等驚天波瀾,他並不在意。
死無對證。
他沒有急著返回宗門,而是收斂了全部氣息,在北寒域的風雪中,不疾不徐地行走著。
他看到了冰天雪地裡為了幾塊靈石而搏命的散修,看到了城鎮中為了禦寒而圍著火爐取暖的孩童,也看到了被凍死在路邊,無人收殮的屍骨。
殺伐與寧靜,毀滅與生機,在他的眼中不斷交織,最終都歸於一種純粹的平靜。
他那因連番大戰而沸騰的殺意,與那柄無物不斬的毀滅劍意,都漸漸沉澱下來,化作了鞘中神劍,鋒芒儘數內斂。
一個月後,當他再次抬頭時,眼中已無半分戾氣,隻剩下如深淵般的沉靜。
時機已至。
他一步踏出,身形融入虛空,再出現時,已是萬裡之外。
數次挪移,當那熟悉的護山大陣與連綿的仙山輪廓映入眼簾時,夏侯已是回到了萬法仙門。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宗門的護山大陣,直接落在了玄陽峰,自己師尊的洞府之前。
“師尊,弟子元初,求見。”
洞府大門轟然開啟,一道人影風風火火地衝了出來,正是玄陽子。
他上下打量著夏侯,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又瞪起了眼珠子,圍著夏侯轉了兩圈,鼻子抽了抽,一臉嫌棄。
“你小子……掉糞坑裡了?怎麼一股子死人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