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內的血魔宗修士,顯然也沒料到還有人敢跟他們搶,沉默了片刻,那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殺意:“螻蟻,你確定要跟我們血魔宗作對?”
夏侯彷彿沒聽出話裡的威脅,依舊用那憨厚的語氣說道:“這位道友說笑了,拍賣會嘛,價高者得,俺……俺就這麼多家當了,再多也出不起了。”
他一邊說,一邊從儲物袋裡掏了半天,零零散散的倒出一堆靈石,看起來窘迫至極。
“一千一百一十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塊上品靈石!”夏侯報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數字,然後攤了攤手,“俺就這麼多了,多一塊都沒有了。你們要是再加價,那……那就讓給你們了。”
這番操作,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雅間內的血魔宗修士,也陷入了沉默。
他們此來,主要任務是追蹤“秦風”的線索,這羅盤隻是順手為之。
花一千多萬靈石買一個不確定是否用得上的工具,已經超出了預算。
更重要的是,對方那副傾家蕩產、孤注一擲的瘋子模樣,讓他們有些拿捏不準。
萬一對方是在扮豬吃虎,實際上是某個老不死的在遊戲人間,那就難辦了。
畢竟這人怎麼看都不正常。
“哼,一個破羅盤而已,讓給你了。”
最終,雅間內傳來一聲冷哼,放棄了競價。
拍賣師也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落錘:“一千一百一十一萬一千一百一十一塊上品靈石,成交!恭喜三十六號道友!”
夏侯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了狂喜的笑容,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讓周圍的修士都投來鄙夷的目光。
但他自己心中卻在冷笑。
越是這樣,越不會引起懷疑。
當然,他也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血魔宗的人,或許會因為麵子,不屑於對他動手。
但冰玉宮的冷星河,還有其他一些覬覦羅盤的人,是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拍賣會結束,夏侯在一眾或貪婪、或憐憫、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前去後台交割。
拿到了星鐵羅盤,他沒有片刻停留,裹緊了熊皮大氅,低著頭,快步走出了萬寶樓,彙入了霜降城的夜色之中。
神念中,數道氣息,不遠不近地吊在他的身後。
其中最強的兩撥,一撥是冰玉宮的冷星河一行人,另一撥,則是數十個鬼鬼祟祟的散修,顯然是想做那“黃雀”的投機者。
至於血魔宗的人,夏侯並沒有感覺到。
或許是他們自恃身份,不屑於親自下場,又或許,他們隱匿得更深。
夏侯故意放慢了腳步,最終走到了一處無人的街道。
“哈哈,小子,看你還往哪裡跑!”
冷星河帶著幾名冰玉宮的弟子,出現在夏侯麵前。
“把星鐵羅盤交出來,我們少主可以給你留個全屍!”一名弟子上前一步,厲聲喝道。
夏侯轉過身,身體瑟瑟發抖:“你……你們想乾什麼?這裡可是霜降城,你們還想殺人奪寶不成?”
“嗬嗬。”冷星河譏笑道,“在這北寒域,實力就是規矩!動手,速戰速決!”
他一聲令下,兩名化神初期的弟子,祭出飛劍,化作兩道森白的寒光,直取夏侯的項上人頭。
夏侯“啊”地一聲怪叫,彷彿被嚇傻了,腳下一軟,竟是一個踉蹌,狼狽地向一旁摔倒。
恰在此時,街道兩旁的陰影裡,有數十道黑影暴起,呈品字形,撲向冰玉宮的眾人。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冰玉宮的朋友,這羅盤,可不是你們一家的!”
那數十個一直尾隨的散修,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冷星河臉色一變:“找死!”
他沒想到還有其他人,當即分出人手,與那數十名散修戰作一團。
一時間,寬大的街道內,劍光呼嘯,法力激蕩,一片混亂。
而作為風暴中心的夏侯,卻彷彿被所有人遺忘了。
他的位置,極為巧妙,正好處於兩撥人交手的死角。
他悄無聲息地,將一縷精純至極的空間法則之力,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沒有人察覺到,街道的空間,正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詭異的扭曲。
一名冰玉宮弟子,正全力催動飛劍,眼看就要將對手斬於劍下,腳下的地麵卻彷彿突然凸起了一塊,讓他身形一個不穩。
而他對手劈來的一道刀光,本該落空,卻因為空間的折疊,詭異地加速,正好掠過他的脖頸。
那名弟子,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便衝天而起。
另一邊,一名散修祭出一張大網法寶,想要困住對手,可那大網撒出去,卻像是穿過了一層水幕,方向發生了偏折,反而將他自己的一名同伴,罩了個結結實實。
“三兒,你搞什麼鬼!”被罩住的散修破口大罵。
被稱為“三兒”的散修,也是一臉懵逼,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混亂在加劇。
冰玉宮的一名弟子,揮劍格擋,卻發現自己的劍,彷彿短了一截,總是差之毫厘。
下一刻,對手的拳頭,便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一名散修,想要後退躲閃,卻感覺身後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讓他動彈不得,被迎麵而來的冰錐,紮成了刺蝟。
不過短短十數息的功夫,街道上便隻剩下了冷星河,和那名散修頭領。
兩人背靠著背,氣喘籲籲,看著滿地的屍體,眼中都充滿了驚駭與不解。
他們不明白,明明是勢均力敵的局麵,怎麼會演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是你!是你搞的鬼!”冷星河猛地轉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夏侯,厲聲嘶吼。
到了此刻,他若是還反應不過來,那他就是個傻子了。
夏侯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臉上那憨厚的表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現在才發現?太晚了。”
此刻的冷星河,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臉上滿是血汙,眼神中充滿了恐懼。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他顫聲問道。
“一個路過的老實人。”夏侯淡淡回了一句,一人給了一指,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