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憨厚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口白牙:“管事你好,俺……我想打聽點關於葬天冰原的訊息,越詳細越好。”
“葬天冰原?”那管事眉頭一挑,重新打量了夏侯幾眼,眼神裡帶上了一絲憐憫,“道友,我勸你一句,那地方不是你這種修為該去的。每年死在裡麵的化神修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俺曉得,俺曉得。”夏侯連連點頭,“俺不去深處,就在外圍轉轉,看看能不能撿點什麼冰魄玄晶,換點靈石。”
管事見他一臉“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固執,也懶得再勸,指了指一旁的櫃台:“去那邊登記吧。關於葬天冰原外圍的地圖和常見妖獸分佈,一百中品靈石一份。要是想知道更深處的訊息,得去二樓,不過那價格,可就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夏侯道了聲謝,慢吞吞地挪到櫃台,果然花了一百靈石,買了一份最基礎的地圖玉簡。
他將神識探入其中,快速瀏覽了一遍,發現裡麵記載的,都是些人儘皆知的公開資訊,價值微乎其微。
就這還要一百中品靈石,太黑了。
他不動聲色地收起玉簡,又在人聲鼎沸的大廳裡轉悠起來,豎著耳朵聽各路修士的交談。
“聽說了嗎?今晚萬寶樓的月度拍賣會,壓軸的寶貝,是一枚‘星鐵羅盤’!”
“什麼?就是那種能在葬天冰原深處指明方向的星鐵羅盤?那玩意兒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誰說不是呢!據說這羅盤是萬寶樓從一處上古修士的洞府中挖出來的,不但能抵抗冰原核心的元磁風暴,還能大致感應到空間薄弱點的位置,簡直是保命神器!”
“我的天,這東西一出,怕是要搶破頭了!冰原深處,可是有不少傳說中的天材地寶啊!”
夏侯的腳步,微微一頓。
星鐵羅盤。
這東西,他勢在必得。
葬天冰原深處環境未知,有了此物,等於多了一條命。
他向一名侍者打聽了拍賣會的位置和參與方式,得知需要繳納一千上品靈石作為保證金後,毫不猶豫地交了錢,領了一塊三十六號的牌子,便尋了一處角落靜靜等待。
侍者雖然疑惑以夏侯金丹期的修為能拿出一千上品靈石,但來者是客,這些和他沒關係。
夜幕降臨,拍賣會場早已座無虛席。
夏侯被安排在普通大廳的後排,位置很不起眼。
而在會場前方,還有十幾個以陣法隔絕的雅間,顯然是為真正的貴客準備的。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各種珍稀的靈藥、礦石、法寶、功法,引得場下陣陣驚呼和激烈的競價。
夏侯始終閉目養神,對這些東西提不起半點興趣。
終於,在全場期待的目光中,拍賣師高聲宣佈:“接下來,便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之物——星鐵羅盤!”
一名侍女托著一個玉盤走上台,玉盤之上,一枚巴掌大小,通體由暗金色金屬打造的羅盤靜靜躺著,指標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閃爍著神秘的光芒。
“星鐵羅盤,起拍價,百萬上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十萬!”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價格一路飆升,轉眼間就突破了三百萬大關。
出價的,大多是前排那些化神期的修士,顯然都是有備而來。
夏侯等到競價聲稍歇,才慢悠悠地舉起了牌子,用沙啞的嗓音喊道:“三百五十萬。”
他的出價,引來了一些人的側目。
一個坐在後排,看起來修為平平的家夥,竟然也敢參與這種級彆的競拍。
而且還有這麼多靈石,這讓周圍的所有修士看著夏侯兩眼放光,這人簡直就是行走的錢袋子。
坐在前排的一名藍衣青年,回頭不屑地瞥了夏侯一眼,隨即高聲喊道:“四百萬!”
此人氣息張揚,化神中期的修為展露無遺,身旁還跟著幾名同門,服飾統一,胸口繡著一朵冰晶蓮花。
“是冰玉宮的少宮主,冷星河!”有人認出了他的身份。
冰玉宮,北寒域的一流宗門,雖然比不上那些有合道境坐鎮的超級勢力,但也算是一方霸主。
夏侯麵不改色,繼續舉牌:“四百一十萬。”
他每次都隻加十萬,不多不少,那副摳摳搜搜的樣子,讓冷星河覺得受到了挑釁。
“五百萬!”冷星河冷哼一聲,直接將價格抬高了九十萬。
全場一片嘩然。
夏侯像是被這個價格嚇到了,猶豫了半晌,才顫巍巍地再次舉牌:“五百一十萬……”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底氣不足。
冷星河見狀,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正準備再次加價,徹底碾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
就在此時,二樓的一間雅間內,忽然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一千萬。”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駭然地望向那間雅間。
直接翻倍,這是何等的手筆!
冷星河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他朝那雅間拱了拱手,沉聲問道:“不知是哪位前輩,可否給冰玉宮一個麵子?這星鐵羅盤,在下誌在必得。”
雅間內,傳來一聲輕笑:“冰玉宮?沒聽說過。這東西,我們血魔宗也要了。”
血魔宗!
這三個字一出,場下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詭異。
血魔宗可是血魔域的頂級魔道宗門,怎麼會跑到這北寒域來,還對一個羅盤感興趣?
夏侯的眼皮,跳了一下。
真是陰魂不散。
他能感覺到,雅間內的氣息陰邪詭秘,修為最高的一人,已是返虛初期,與當年追殺他的血厲,氣息有幾分相似。
他們來此,恐怕不是為了尋寶,而是為了尋人。
尋的,就是自己。
這下有趣了。
冷星河聽到“血魔宗”的名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沒敢再開口。
跟這種魔道巨擘作對,冰玉宮還不夠格。
“一千一百萬。”
正當所有人都以為羅盤將歸血魔宗所有時,夏侯那沙啞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瘋子一樣,聚焦在了夏侯身上。
冰玉宮都不敢惹血魔宗,你一個金丹期的散修,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還有,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靈石?
金丹期修士,一千一百萬上品靈石,這兩個怎麼看也不可能結合在一塊。
這裡的所有人都對夏侯的身份產生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