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夏侯熟練地彎下腰,開始在滿地的屍體上摸索起來,動作麻利,沒有一絲多餘。
片刻之後,十幾個儲物袋和法寶被他儘數收入囊中。
“唉,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夏侯一邊清點著戰利品,一邊搖頭晃腦地感歎,“非要逼我一個老實人動手,這世道,真是越來越不太平了。”
他將所有東西颳得一乾二淨,連地上的幾件破損法寶都沒放過,這才心滿意足地站起身。
他沒有處理現場,隻是身形一晃,融入了街角的陰影之中,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相信用不了多久,霜降城的衛隊就會趕來,到時候,一樁由奪寶而引發的血腥仇殺,又會成為城中修士茶餘飯後的談資,不會有人注意到那個“僥幸”逃脫的金丹期“土包子”。
回到客棧,夏侯佈下隔絕禁製,將今晚的收獲全部倒了出來。
不得不說,冰玉宮的少宮主身家確實豐厚,單是上品靈石就有數百萬,其他各種丹藥、材料更是不少。
至於那些散修,雖然窮了點,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夏侯嘴角微微上揚,心情不錯。
這趟拍賣會,不僅拿到了星鐵羅盤,還順手發了一筆橫財,屬實是一本萬利。
“秦風,塵心……”他把玩著一枚從冷星河儲物袋裡找到的玉佩,眼神變得深邃。
這兩個馬甲,如今怕是已經傳遍了各大域,成了燙手的山芋。
尤其是燕昭天,被自己接連戲耍了兩次,那家夥的自尊心比天還高,怕是已經動用了皇朝的力量,在滿世界地毯式搜尋。
而血魔宗、天劍門那些老朋友,估計也都在暗中推波助瀾。
“看來,這個憨厚老實的金丹期人設,也該退休了。”夏侯摸了摸下巴。
金丹期的修為,在北寒域這種地方,太過紮眼,就像是黑夜裡的一隻肥羊,誰都想上來咬一口。
一路走來,遇到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混沌法身開始運轉,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身形拔高了幾分,原本略顯憨厚的五官變得棱角分明,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厲。
身上的氣息也隨之攀升,穩穩地停在了化神初期的境界。
他從儲物戒指裡翻出一套合身的黑衣換上,又尋了一柄氣息內斂的製式長劍背在身後。
一個沉默寡言、修為不俗、看起來就不好惹的苦劍修形象,便新鮮出爐了。
這樣的人,在北寒域這種地方,一抓一大把,扔進人堆裡,絕不會引起任何注意。
做完這一切,夏侯離開了霜降城,繼續向北。
越是深入北寒域,環境便愈發惡劣。
天空永遠是鉛灰色的,狂風卷著鵝毛大雪,吹在人身上,颳得臉生疼。
空氣中不僅有刺骨的寒意,還彌漫著一種寂滅的死氣,修為稍弱的修士,在此地待久了,連神魂都會被凍僵。
一路上,能看到的修士也越來越少,但個個氣息彪悍,眼神警惕,修為最低的也是元嬰期。
夏侯的新形象果然好用,那些尋常的劫匪看到他這副模樣,都識趣地繞道而走,省去了不少麻煩。
這日,他正在一處冰川峽穀中疾行,兩隊修士迎麵飛來,一隊身穿金甲,氣勢威嚴;另一隊則身著血袍,氣息陰邪。正是大衍皇朝和血魔宗的人馬。
他們顯然是在聯合巡查,看到孤身一人的夏侯,立刻將其攔下。
“站住!”一名大衍皇朝的金甲校尉厲聲喝道,“我們是大衍皇朝巡查使,現在盤查,你從何處來,要到何處去?”
夏徒停下腳步,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路過,什麼時候大衍皇朝的手能伸到我們北寒域了!”
“路過?”那金甲校尉眉頭一皺,正要發作,旁邊一名血魔宗的修士卻抬手攔住了他。
那血魔宗修士的目光,在夏侯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夏侯心中一動。
血魔宗的功法詭異,說不定有什麼秘術,可以感應到特定的道韻。
不過他也並不擔心,自己的混沌法身早已將所有氣息熔於一爐,化作最本源的混沌,外界顯露的化神初期修為和那淩厲的劍意,都是他刻意模擬出來的,天衣無縫。
果然,那血魔宗修士感應了半天,一無所獲,隻能不甘地搖了搖頭。
金甲校尉取出一張畫像,在夏侯麵前展開,畫中人正是他“塵心”的模樣。“你可見過此人?”
夏侯淡淡道:“沒見過。”
“你!”金甲校尉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激怒了。
“好了,李校尉。”血魔宗那邊為首的一名返虛初期修士開口了,他打量著夏侯,“一個化神初期的劍修而已,何必與他置氣。看他的方向,也是去葬天冰原的,說不定也是為了那東西。放他走吧,路上多一個探路的炮灰,總是好的。”
他說話時並未刻意壓低聲音,顯然沒把夏侯放在眼裡。
另一名血魔宗弟子低聲問道:“師兄,那‘秦風’真的會來葬天冰原?天機閣那邊推演出的位置,會不會有錯?”
“哼,天機閣那幫老神棍,雖然要價黑了點,但本事還是有的。”那返虛師兄冷笑道,“他們推演出‘秦風’最後的蹤跡,與九竅補天石的氣息有所牽連,而九竅補天石最近一次現世的傳聞,就在這葬天冰原。
那小子詭計多端,說不定就是為了此物而來。我們少主有令,無論是誰,隻要抓到‘秦風’,或者得到九竅補天石,都重重有賞!”
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落入夏侯耳中。
他表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掀起了波瀾。
原來如此。天機閣竟然能推演出自己也要去尋找九竅補天石,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這樣一來,也解釋了為什麼這兩大勢力會如此興師動眾地跑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感情不完全是為了抓自己,更是為了那傳說中的神物。
“滾吧。”金甲校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夏侯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之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那名金甲校尉啐了一口:“什麼東西,一個化神初期,也敢這麼狂。等到了葬天冰原,有他哭的時候。”
“走吧,繼續巡查。九皇子殿下和我們少主可都快到了,要是沒點成績,我們可沒好果子吃。”
兩隊人馬再次啟程,向著另一個方向飛去。
而已經遠去的夏侯,嘴角卻泛起一絲冷笑。
九竅補天石……
看來,想要得到此物,不會那麼簡單了。
不過,人越多,水才越混。
水越混,才越好摸魚。
又是半個月後,夏侯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