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他輕聲自語。
可以突破,和完美突破,是兩個概念。
他的野心,遠不止於此。
他的道基是前所未有的混沌法身,他的劍道是霸道絕倫的毀滅本源。
若是以這般的根基,僅僅隻是尋常的突破,那纔是最大的浪費。
他的法身,在與虛空相合之時,必須是完美無瑕的。
九竅補天石。
這件傳說中能彌補大道缺憾的神物,他必須得到。
“北寒域,葬天冰原……”夏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師尊玄陽子給出的三個地點,萬佛聖國一行已然功成,接下來便是這處極北的禁地。
他沒有急著趕路,再次改變了容貌,化作一個神情冷峻,背負長劍的黑衣青年,氣息也壓製在元嬰後期,不顯山不露水。
“秦風”和“塵心”這兩個名字,在可以預見的未來裡,怕是會成為整個修真界的焦點。
大衍皇朝、萬佛聖地,這兩大霸主級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行走於山野之間,累了便尋一處凡人城池,住上三五日,嘗一嘗當地的美酒,聽一聽市井的趣聞。
道心在毀滅與新生之間流轉,心境在殺伐與紅塵之中沉澱,愈發圓融通透。
這一日,他行至一處名為“聽風渡”的坊市。
正當他在一處茶攤歇腳時,神魂忽然微微一動。
三道強橫的神念,如同三張大網,毫無顧忌地從坊市上空掃過,帶著一種蠻橫的搜尋之意。
坊市內,不少修為低微的修士被這股神念一衝,當即臉色一白,悶哼出聲。
夏侯端著茶碗,眼簾低垂,體內的混沌之力微微流轉,便將那探來的神念消弭於無形,沒引起半分波瀾。
“找到了!在那邊!”
“圍起來,彆讓他跑了!”
遠處,三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坊市的另一頭,緊接著便是法寶的轟鳴與修士的驚呼。
夏侯抬眼望去,隻見一名同樣作散修打扮的化神中期修士,正被三名服飾統一的修士圍攻。
那散修祭出一件盾牌法寶,苦苦支撐,口中怒喝:“三位道友,為何無故對我出手?”
為首那人冷笑一聲:“無故?你這身形,這修為,與百域通緝令上的‘塵心’有七分相似!寧殺錯,不放過!跟我們走一趟吧!”
夏侯的目光,落在了那三人腰間的令牌上。
一個古樸的“衍”字。
大衍皇朝的人。
看來,燕昭天是真的氣瘋了,竟派出了這麼多人手,滿世界玩起了“看圖索驥”的遊戲。
那名被圍攻的散修顯然是倒了血黴,百口莫辯之下,隻能拚死反抗。
但雙拳難敵六手,很快便被製服,封禁了修為,如拖死狗一般被帶走。
隻是金丹期的茶攤老闆縮著脖子,小聲對夏侯說道:“客官,最近不太平,大衍皇朝的人跟瘋了一樣,到處抓人,您還是少出門為妙。”
夏侯放下幾枚靈石,淡淡說道:“多謝提醒。”
他起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接下來的數月,類似的事情,他遇到了不下十次。
各大域都流傳著兩份懸賞令,一份來自大衍皇朝,懸賞“塵心”;另一份則更加驚人,由日月神教、天劍門、萬藥穀、血魔宗等多方勢力聯合發布,懸賞一個叫“秦風”的神秘人。
兩份懸賞的獎勵,豐厚到足以讓返虛境大能都為之瘋狂。
無數的修士,加入了這場浩浩蕩蕩的“尋人”大潮。
夏侯數次被無端捲入麻煩,雖然都輕鬆解決,但也讓他煩不勝煩。
最離譜的一次,他剛進城,就因為“看起來比較可疑”,被一隊賞金獵人圍住。
結果自然是那隊賞金獵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看來,得換個活法了。”
在一處無人山穀,夏侯再次改換了容貌,這次,他變成了一個麵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中年漢子,修為更是直接模擬成了金丹期。
他給自己取了個新名字,韓淵。
同時,他也發現了一個有趣的現象。
不止一方勢力,曾動用過天機推演之術,想要鎖定他的位置。
但每一次,當那冥冥中的窺探之力降臨時,都會被他丹田內那枚星核散發出的混沌氣息,攪得支離破碎。
他彷彿是一個跳出了命運長河的存在,不可知,不可測。
這種無法推演的結果,落到那些大能眼中,反而成了另一種佐證——此子身上,必有遮蔽天機的無上至寶!
於是,尋找他的勁頭,更足了。
夏侯對此,隻是一笑置之。
他一路向北,橫跨數個大域,終於在一年後,抵達了北寒域的邊境。
剛踏入這片土地,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便撲麵而來。
天空是灰濛濛的,大地一片銀白,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刮過,尋常的金丹修士,在此地暴露久了,都有可能被凍成冰雕。
空氣中,水行靈氣濃鬱到了極致,但也夾雜著一種萬物寂滅的冰冷死氣。
這種環境,對夏侯而言,卻是如魚得水。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寂滅氣息,混沌法身竟在自行運轉,將這股力量緩緩吸收,煉化。
北寒域,地域遼闊,生存環境惡劣,人煙稀少。但少,不代表沒有。
此地同樣有大大小小的修士城池,有傳承萬古的超級宗門,據說,亦有合道境的老怪物坐鎮。
夏侯收斂了所有氣息,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前來北地淘金的底層散修,小心翼翼地,走進了一座名為“霜降城”的巨型城池。
城牆由萬載玄冰鑄就,高聳入雲,其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禦寒符文。
城內人來人往,熱鬨非凡,隻是這裡的人,都穿著厚厚的皮毛衣物,身上帶著一股彪悍之氣。
夏侯找了一間客棧住下,扔給小二一塊中品靈石,憨厚地笑著問道:“小二哥,跟您打聽個事兒。咱這霜降城,哪兒的訊息最靈通?我想打聽一下關於葬天冰原的事。”
那小二掂了掂靈石,眼睛一亮,麻利地回道:“客官,您這可問對人了!要說訊息靈通,那還得是城西的‘萬寶樓’。不過我可提醒您,那地方,一分錢一分貨,訊息貴得很呐!”
“多謝小二哥。”
夏侯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萬寶樓麼。
看來,又得破費了。
霜降城的萬寶樓,與其說是一座樓,不如說是一片巍峨的建築群。
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晶石建造,在皚皚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深沉與莊重。
夏侯裹著一身厚實的熊皮大氅,扮作一個初來乍到的土包子,走進了萬寶樓的大門。
一入大廳,喧囂與熱浪撲麵而來,與外界的冰天雪地判若兩界。
大廳內人頭攢動,來自各方的修士在此地交易、交流,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一名管事模樣的修士迎了上來,目光在夏侯身上一掃,見他修為低微,穿著普通,臉上的熱情便淡了三分,語氣也變得公事公辦:“這位道友,有什麼可以幫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