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毀滅之力,行教化之事。夏小友的劍道,當真讓老夫大開眼界。”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灰色道袍,仙風道骨的老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場中。
他身上沒有任何劍氣流露,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但他的出現,卻讓劍無心等人,立刻躬身行禮。
“拜見太上長老!”
這位,正是天劍宗如今輩分最高的幾位太上長老之一,劍玄子,返虛巔峰的頂尖大能。
顯然,剛才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裡。
“小友,可否讓老夫看看你的手?”劍玄子沒有理會弟子們,而是目光灼灼地看著夏侯。
夏侯心中瞭然,對方這是看上了自己的毀滅劍意。他坦然伸出手。
劍玄子伸出乾枯的手指,在夏侯的指尖上輕輕一點。
一股浩瀚如星海,純粹到極致的劍意,瞬間湧入夏侯的經脈,想要一探究竟。
然而,這股劍意剛一進入,夏侯丹田中的那片微縮星雲便微微一動,一絲更加本源的混沌之力流轉而出,化作毀滅劍意,輕而易舉地,便將劍玄子的探查之力,消弭於無形。
“嗯?”劍玄子發出一聲驚咦,眼中精光暴漲。
他收回手指,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欣賞,變為了徹徹底底的震驚。
“好!好一個毀滅本源!好一個混沌道基!”
他活了近萬年,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道基,如此霸道的劍意。
這等資質,若是出在他天劍宗……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在他心中升起。
“夏小友,你師承何人?”劍玄子不動聲色地問道。
“家師,萬法仙門,玄陽子。”夏侯平靜地回答。
“玄陽子……”劍玄子唸叨著這個名字,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歎息,“原來是那個家夥的徒弟,怪不得,怪不得……”
他眼中的那絲火熱,迅速冷卻了下去。
挖玄陽子的牆角?彆說他做不出來,就算真做了,那個護犢子的老瘋子,怕是會帶著他的破爛仙門,直接打上天劍宗的山門,雖然不懼,但沒必要。
“罷了,罷了。”劍玄子搖了搖頭,臉上滿是惋惜。
他看向劍不移等人,板起了臉:“技不如人,便該虛心求教!成日裡自視甚高,不知天高地厚!今日之事,對爾等來說,是好事!”
“都給老夫滾回去,閉門思過!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太上長老。”劍不移等人如蒙大赦,羞愧地看了夏侯一眼,紛紛化作劍光,狼狽離去。
“夏小友,讓你見笑了。”劍玄子這才換上了一副和藹的笑臉。
“前輩言重了。”
“以後,你便是我天劍宗的客人。宗門之內,除了核心劍道傳承,你皆可隨意觀摩。若有弟子敢對你不敬,老夫親自教育他!”劍玄子的話,擲地有聲。
他熄了收徒的心思,便立刻轉為了結交。
這等妖孽,隻要不中途隕落,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現在結下一份善緣,對天劍宗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那便多謝前輩了。”夏侯也沒有客氣。
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風波過後,劍無心引著夏侯,來到自己的劍峰。
兩人在峰頂的悟劍石上,相對而坐。
“夏兄,多謝。”劍無心忽然開口,神情無比鄭重。
“謝我什麼?”
“謝你點醒了劍不移他們,也點醒了我。”劍無心眼中閃過一絲明悟,“我之前衝擊返虛失敗,便是因為道心有缺。我雖自認不弱於人,但內心深處,卻始終將你視作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這,成了我的心障。”
“今日見你出手,我才恍然。山,就在那裡,我為何一定要去越過它?我隻需走好我自己的路,將我的劍,磨礪到極致。當我自己的道,足夠寬,足夠廣之時,那座山,便再也遮不住我的視線了。”
夏侯聞言,不由對劍無心高看了一眼。
此人,不愧是天劍宗首席,道心之堅韌,悟性之高,確是上上之選。
“既然如此,你我,便以劍論道,印證一番。”夏侯笑道。
“敢不從命!”
劍無心眼中戰意重燃,這一次,他的戰意,純粹無比,再無雜念。
兩人沒有起身,沒有拔劍。
隻是在他們之間的虛空中,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轟然碰撞。
劍無心的劍意,淩厲,鋒銳,帶著一股一往無前,斬斷一切的決絕。那是純粹的劍修之道。
而夏侯的劍意,卻彷彿一片虛無。
那片虛無,沒有形態,沒有屬性,但它卻代表著“終結”。
劍無心的劍意斬入其中,就像是光投入了黑洞,石沉入了大海,瞬間便被那股寂滅之力,分解,同化。
論道的最終結果,毫無懸念。
夏侯的毀滅劍道,在本質上,便淩駕於絕大多數劍道之上。
劍無心雖敗,卻敗得心服口服,更是在這碰撞之中,再次窺見了自己劍道中的諸多不足,獲益匪淺。
“痛快!”他大笑一聲,之前的鬱結之氣,一掃而空。
夏侯看著他,心中也是一動。
與同輩論道,雖然能有所印證,但終究如同淺嘗輒止,不夠儘興。
他的目光,望向了天劍宗深處,那些隱匿在雲霧之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古老劍峰。
“劍兄,我想向貴宗的返虛長老們,討教幾招。”
此言一出,連一向冷靜的劍無心,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以化神之境,挑戰返虛?
這已經不是狂妄,而是瘋了!
化神與返虛,看似隻差一個大境界,卻是天壤之彆。那是一道真正的天塹。
返虛強者,身融虛空,掌控法則領域。在領域之內,他們便是神!
雖說之前在仙屍那裡夏侯有讓返虛境的紫陽真人吃大虧,但那畢竟是在對方被仙屍壓製的情況下。
他倒是不清楚夏侯進入歸墟秘境之後的戰績,不然還得再次驚掉下巴。
劍修本就強大,特彆是天劍宗之人劍道修仙早就有了成熟的體係,那些長老們無不是同級強者。
“夏侯,你……”
“我隻論劍道,不比修為。”夏侯平靜地補充了一句。
劍無心沉默了。
夏侯是很強,但若隻是論劍道,就是質與量的區彆了,當量足夠大的時候,質也不行,所以他還真不怎麼看好。
不過他也知道,夏侯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他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這便去為你通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