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他人而言,那裡是致命的漩渦,但於夏侯的混沌法身而言,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破碎的金之法則鋒銳無匹,被他的庚金法身本源輕輕一引,便溫順地融入其中。
狂暴的火之法則焚天煮海,卻被他的離火法身當做薪柴,吞噬得乾乾淨淨。
混亂的空間法則,扭曲的時間碎片……萬般法則,皆被他那海納百川的混沌道基緩緩吸收、轉化、梳理。
他的身體,就像一個完美的轉換器,將這些最原始、最狂野的能量與規則,儘數化為自身的底蘊。
不知不覺,又是半個月過去。
這一日,一直如頑石般靜坐的夏侯,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雙眸之中,彷彿有星河流轉,萬法生滅。
他站起身,撣了撣鬥篷上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在平原上近百道目光的注視下,他抬起腳,向前,輕輕地,邁出了一步。
一步踏出,穩穩地落在了千裡禁區的邊緣線上。
沒有引起任何法則暴動,沒有絲毫的能量外泄。
他就像是踩在了自家的後花園裡,那麼的隨意,那麼的自然。
這一步,彷彿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心中炸響。
人群的目光,都彙集在了那道披著灰色鬥篷的瘦削身影上,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金烈陽失聲驚呼,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耗費了近兩個月的時間,動用了無數秘法,連一步都未能踏出。
而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散修,竟然……就這麼走進去了?
“他是誰?”
“他是怎麼做到的?”
“難道他身上有什麼可以無視法則的至寶?”
無數的疑問與猜測,在眾人心頭湧起。
嫉妒、貪婪、驚疑不定的目光刺向夏侯。
然而,夏侯對這一切恍若未聞。
他隻是靜靜地感受著踏入禁區後的變化。
這裡的法則混亂程度,比邊緣地帶強了十倍不止。
但他的混沌法身,依舊遊刃有餘。
於是,他再次抬起腳。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他閒庭信步,一步步地向著仙屍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踏出,都彷彿踩在了眾人心跳的鼓點上,讓他們的臉色,一分分地變得難看起來。
十步之後,夏侯停了下來。
他已經深入禁區三十餘丈,將所有人都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站住!”
一聲蘊含著無儘怒火與嫉妒的爆喝,從後方傳來。
金烈陽再也無法忍受這種被無視、被超越的屈辱感。
他盯著夏侯的背影,厲聲喝道:“你這藏頭露尾的鼠輩!到底用了什麼妖法?立刻給本君停下,將你的秘密交出來!否則,休怪本君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夏侯緩緩轉過身,兜帽下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金烈陽的身上。
“秘密?”他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秘密就是,彆像個傻子一樣,拿自己的腦袋去撞牆。”
“你找死!”
金烈陽被這句話激怒,他雖然不敢衝進禁區,但並不代表他沒有辦法攻擊夏侯。
“烈陽焚天,金烏神矛!”
他雙手掐訣,身後浮現出一輪煌煌大日,無窮的太陽真火彙聚,化作一杆長達百丈,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矛。
“去!”
金烈陽伸手一指,那杆金烏神矛便洞穿虛空,帶著焚滅萬物的恐怖威勢,徑直射向夏侯!
他這一擊,並未動用太多法則之力,而是純粹以自己龐大的法力與太陽真火凝聚而成,就是為了避免引發禁區內更劇烈的法則反噬。
他自信,這一擊足以將那個裝神弄鬼的散修,連人帶秘密,一起燒成灰燼!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平原上的眾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夏-侯的反應,卻再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隻是抬起了右手,對著那飛速射來的金烏神矛,輕輕地,屈指一彈。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法力激蕩的轟鳴。
隻有一縷微不可查的,由五色神光交織而成的氣勁,從他指尖飛出,迎上了那巨大的金烏神矛。
那縷氣勁,看似渺小,卻彷彿蘊含著一個完整世界的縮影。
金木水火土,五行輪轉,生生不息。
當那杆霸道絕倫的金烏神矛,接觸到這縷五色氣勁的瞬間。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由純粹太陽真火凝聚而成的神矛,彷彿遇到了剋星,其上燃燒的火焰,竟被硬生生地分解、吸收!
金色的火焰,被轉化為最精純的火行靈氣,融入了那縷五色氣勁之中。
而失去了火焰的神矛本體,在接觸到五色氣勁中的“庚金”之意時,竟被其鋒銳之氣瞬間切割成了無數碎片。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那杆氣勢洶洶,足以重創尋常化神巔峰的金烏神矛,就這麼在半空中,被一縷小小的氣勁,風輕雲淡地消解於無形。
金烈陽如遭重擊,臉上寫滿了駭然與不解,他那一擊,竟然就這麼……沒了?
甚至連對方的衣角,都沒能碰到?
那是什麼力量?五行之力?不對,尋常的五行之力,怎麼可能如此圓融無暇,甚至能反過來分解他的太陽真火?!
“這就是中天域天驕的實力嗎?”夏侯收回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失望,“有點吵。”
金烈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比正麵擊敗他,更讓他無法接受!
“還有誰,想知道我的秘密嗎?”夏侯的目光,緩緩掃過平原上的每一個人。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頭一凜,紛紛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開玩笑,連金烈陽這位化神巔峰的太陽道體,都被人一指彈得吐血,他們上去,豈不是送死?
魔子血屠的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與興奮。
西漠佛國的渡厄禪師,則是雙手合十,低聲唸了一句:“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那名一直閉目養神的孤高劍修,也緩緩睜開了眼,深深地看了夏侯的背影一眼,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戰意。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一切的嫉妒與貪婪,都變成了敬畏。
夏侯見無人再敢聒噪,也懶得與他們計較,轉過身,繼續向著仙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這一次,再也無人敢出聲阻攔。
所有人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身影,在他們夢寐以求的禁區之中,越走越遠,逐漸將他們甩在了身後,彷彿兩個世界的人。
夏侯的腳步,成了這片死寂平原上唯一的風景。
他每向前邁出一步,身後那些天驕大能們的心臟,就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一分。
半日之後,夏侯已經深入禁區近百裡。
他整個人都被一層濃鬱到化不開的混亂法則包裹,身影在扭曲的光線中若隱若現,充滿了神秘與強大。
而身後眾人,依舊被困在原地,寸步難行。
那道看似不遠的背影,此刻在他們眼中,卻彷彿隔著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不能再等下去了!”
魔子血屠忽然站起身,血色的雙眸掃過金烈陽和渡厄禪師等人,聲音沙啞地說道:“此人手段詭異,若讓他捷足先登,我等此行,便都是一場空。諸位,難道就甘心為他人做嫁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