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道微不可查的灰白色劍意,自虛空中一閃而逝。
那正要遁走的黑風煞,連同他另外兩名同夥,身體猛地僵在原地。
他們的眼中,還保持著驚恐與駭然,但生機卻已在瞬間被徹底斬斷。
三具屍體,無力地栽倒在地。
夏侯緩步上前,將三人的儲物袋隨手摘下,看都未看,便繼續向前走去。
“路費,確實有點貴。”
……
又耗費了數月光景,當夏侯穿過一片扭曲破碎的空間亂流帶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無垠的黑色平原,出現在他的麵前。
平原的儘頭,矗立著一座巨大到難以想象的崩塌天宮。
那座天宮彷彿是由整塊的白玉雕琢而成,即便已經殘破不堪,依舊散發著神聖而威嚴的氣息。
而在那崩塌天宮最高的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靜靜地盤膝而坐。
他身穿一襲月白色的道袍,頭戴玉冠,麵容俊美如天神,雙目緊閉,栩栩如生。
即便相隔數千裡之遙,夏侯依舊能感受到那具身體中蘊含的,彷彿能壓塌萬古的恐怖威壓。
仙屍!
那具仙屍的腰間,係著一條流淌著七彩霞光的玉帶,僅僅是遠遠看著,便讓夏侯識海中的星核珠子都微微顫動,顯然是一件品階極高的仙家寶物。
這裡,就是他此行的最終目標。
然而,夏侯並未被眼前的景象衝昏頭腦。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片黑色平原之上,早已彙聚了不下百道強橫的氣息。
他們三三兩兩地分散在平原各處,彼此之間涇渭分明,充滿了警惕。
在東側,一群身穿金色戰甲,氣息熾烈如驕陽的修士聚在一起,為首之人,是一名眼神桀驁的青年,修為已至化神巔峰,他身旁的幾人,也皆是化神後期的強者。
他們戰甲的樣式,並非天南域所有,顯然是來自其他大域的頂級勢力。
西側,十幾名身穿血色長袍,周身魔氣翻湧的修士盤膝而坐,空氣中的煞氣正源源不斷地被他們吸入體內。
為首的,是一個麵容妖異的青年,舔著嘴唇,看向仙屍的目光充滿了貪婪與渴望,彷彿在看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
南邊,一群光頭的僧人,身披袈裟,口誦經文,一道道金色的“卍”字佛印環繞周身,試圖以佛法之力,淨化此地的混亂法則,但收效甚微。
除此之外,還有獨來獨往,氣息淩厲如出鞘神劍的劍修;有隱藏在陰影中,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刺客;也有幾名氣息飄渺,道法自然的道門高人。
這些人,無一弱者,最差的也是化神後期。
天南域、中天域、西漠佛國、北境魔淵……幾乎囊括了周邊數個大域的頂尖力量。
很顯然,仙屍出世的訊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至於為什麼沒看到返虛境修士,或許是已經到了更前方吧!
就在夏侯觀察之際,一名來自中天域的化神巔峰修士,似乎是按捺不住,他爆喝一聲,祭出一座金色的寶塔護住全身,化作一道流光,強行朝著仙屍的方向衝去。
“不自量力。”那金甲青年冷哼一聲,卻並未阻止。
那名修士一口氣衝出了數百裡,眼看就要將其他人遠遠甩在身後,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當他踏入距離仙屍千裡範圍的一瞬間。
異變突生!
他周遭的空間,開始變得粘稠起來,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臉上的狂喜表情凝固,身體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扭曲。
緊接著,一道道細碎的空間裂縫憑空出現,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他身上切割。
他連一聲慘叫都未能發出,整個身體,連同那件護身的金色寶塔,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分解,神魂俱滅,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嘶——
平原之上,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
夏侯的眼神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看得分明,那片區域,空間、時間、五行……所有的法則都處於一種極度混亂且狂暴的狀態。
那仙屍雖然早已元神寂滅,但其身前的大道,依舊烙印在肉身與周遭的天地之中,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禁區”。
任何外來者,隻要自身的“道”與這片區域的混亂法則不相容,便會被瞬間排斥、撕碎。
強行闖入,無異於自尋死路。
“看來,隻有領悟此地的混亂法則,讓自身的氣息與這片天地同步,才能一步步靠近。”夏侯心中瞭然。
這對他而言,反而是天大的好訊息。
彆人的道,是單一的,純粹的。
而他的混沌法身,海納百川,包羅萬象,天生就能相容並蓄萬般法則。
這片對他人而言凶險萬分的混亂之地,於他,卻是一座完美的修煉場!
想通此節,夏侯沒有聲張,悄然在平原的邊緣,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盤膝坐下。
他收斂了所有的氣息,如同一塊頑石,開始將自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片混亂的法則之海中。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平原上失去了意義。
所有彙聚於此的天驕大能,都陷入了一種奇特的靜默之中。
他們各施手段,小心翼翼地解析著千裡禁區內那狂暴而混亂的法則碎片,試圖找到一絲規律,從而邁出靠近仙屍的第一步。
這是一個極其枯燥且凶險的過程。
那些法則碎片,胡亂地堆砌在一起,稍有不慎,便會被其割得神魂受創。
西漠佛國的那群僧人,試圖以宏**力誦讀《大日如來真經》,用佛音禪唱梳理混亂的法則,但那些法則碎片根本不受影響,反而將他們的佛音絞得支離破碎。
北境魔淵的魔子“血屠”,則是反其道而行,將自身魔功催動到極致,試圖以純粹的毀滅與吞噬之意,去同化那些狂暴的法則。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此地的法則雖然混亂,但其本源層次太高,乃是真仙隕落所留,他的魔功吞噬一絲,便要耗費十倍的功力去煉化,得不償失。
中天域的金甲青年“金烈陽”,仗著自己身負“太陽道體”,以霸道的太陽真火,想要強行熔煉周遭的空間法則,結果引發了小範圍的空間坍塌,險些將自己都卷進去,狼狽不堪。
一個月過去,進展最快的金烈陽,也僅僅是讓自己麵前的數丈之地,法則稍稍平穩了一些,連邁出一步都做不到。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原地,一種焦躁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在平原最邊緣的角落,那個毫不起眼的“散修”,正在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熟悉並適應著這片環境。
夏侯的神念沉入那片法則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