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內,歲月無聲。
夏侯徹底進入了深度閉關的狀態。
有了海量的資源作為後盾,他修煉起來再無半分顧忌。
那如同無底洞一般的混沌法身,瘋狂地吞噬著各種天材地寶,不斷地壯大、凝實。
他時而參悟二師姐雲水謠所贈的“星辰道砂”,從中窺探空間法則的奧秘;時而又將心神沉入毀滅劍道之中,感悟那極致的殺伐與終結。
春去秋來,寒來暑往。
對於凡人而言,或許是幾度枯榮,幾番離合。
但對於沉浸在修行中的夏侯而言,不過是幾次呼吸吐納的功夫。
十年後,蕭逸塵與雲水謠聯袂而來,向玄陽子辭行。
他們在宗門盤桓了十年,指點了不少弟子,自覺塵緣已了,便再次踏上了尋道遊曆的旅途,去往了更為廣闊的天地。
又是十年過去。
萬法仙門內,關於“元初道君”的傳說,漸漸變得遙遠。
新一代的弟子隻聽說過,宗主有一位無比神秘的小弟子,天賦萬古無一,自入門大典後,便常年閉關,再未露麵。
而淩雲子,也在這二十年間,徹底沉寂了下來,一直在玄明子的洞府中苦修,再未踏出過一步,似乎是在衝擊那遙不可及的返虛之境。
整個萬法仙門,一派祥和。
這一日,玄陽峰上那座沉寂了二十年的洞府,石門終於“轟隆”一聲,緩緩開啟。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中漫步而出。
夏侯的樣貌,與二十年前並無二致,但身上的氣息,卻已是天差地彆。
他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的空間都似乎在微微扭曲,彷彿他已經不完全屬於這片天地。
化神中期!
經過二十年的苦修,他終於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體內的混沌法身,已然大成,五行流轉間,自成一方天地,萬法不侵。
毀滅劍道,也被他領悟到了更深的層次,一念起,便可引動虛空中的毀滅法則。
“呼……”夏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空中,竟直接湮滅了一方空間,露出漆黑的虛空裂縫,隨即又迅速癒合。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比二十年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就在這時,他心念一動,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那枚洛凝霜贈與他的星圖玉簡。
“閉關二十年,根基已穩,也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他的神念探入玉簡之中,那浩瀚的星圖在腦海中展開。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了星圖上一個被特彆標注出來的區域。
那是一片位於天南域極西之地的古老戰場,名為——“戮仙戰場”。
據星圖記載,那裡曾是上古仙魔大戰的核心地帶碎片,有真仙隕落,亦有魔尊伏誅。
戰場之上,殘留著無數破碎的法則與上古禁製,凶險萬分,但同樣,也遺留著無數驚天的機緣。
更重要的是,星圖上特彆標注,那片戰場的深處,似乎有“時間法則”的碎片殘留。
“時間法則……”
夏侯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打定主意,夏侯沒有耽擱,徑直前往玄陽子的主殿。
殿內,玄陽子正處理著一堆宗門玉簡,看見夏侯出關,先是一愣,隨即神念一掃,臉上頓時樂開了花。
“好小子!不錯不錯,化神中期,根基紮實!沒給為師丟臉!”他丟下玉簡,圍著夏侯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夏侯躬身行了一禮:“見過師尊。”
“免了免了。”玄陽子大手一揮,拉著他坐下,“剛出關就跑來我這,說吧,又想乾嘛?為師先說好,沒錢!”
夏侯嘴角扯了扯,這位師尊還是老樣子。
“師尊,弟子此次前來,是想向您辭行。”
玄陽子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辭行?辭什麼行?你小子剛出關屁股還沒坐熱,要跑哪去?”
“弟子欲前往天南域極西之地的戮仙戰場遊曆一番,尋覓再突破的契機。”夏侯平靜地說道。
“不行!”玄陽子想都沒想就一口回絕,吹鬍子瞪眼,“絕對不行!你當外麵是咱家後花園呢?戮仙戰場那是什麼地方?返虛境進去都可能回不來!
再說了,你現在可是個香餑餑,天南域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就等你落單呢!你這不是去遊曆,是去送菜!”
“天才每個宗門都有,但你這種不講道理的妖孽,誰不想提前扼殺了,免得日後被你壓得幾千年抬不起頭?”
玄陽子彷彿已經看到自家寶貝徒弟,被一群老怪物圍毆的場麵。
夏侯對此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說道:“師尊的顧慮,弟子都明白。但若一直在宗門羽翼之下,終究是溫室裡的花朵,難成參天大樹。至於安全,弟子自有計較。”
他頓了頓,繼續道:“隻要不是返虛中期以上的大能親自出手,弟子就算不敵,一心想走,也沒人能攔得住。更何況,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弟子會改頭換麵,不會以‘元初’之名行事。”
玄陽子沉默了,他盯著夏侯的眼睛看了半晌。
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衝動,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靜與自信。
他知道,這小子決定的事,九頭龍都拉不回來。
“唉……”玄陽子長歎一口氣,坐回了椅子上,一臉的生無可戀,“我這收的都是些什麼徒弟啊……老大老二整天不著家,你這個小的剛安分了二十年,又要往外跑。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攤上你們這群甩手掌櫃!”
他嘴上抱怨著,手卻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幾樣東西,丟給了夏侯。
“拿著!”
夏侯伸手接住,是三枚流光溢彩的玉符,以及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鬥篷。
“這是三張‘萬裡挪移符’,是我壓箱底的寶貝,每一張都能讓你瞬間挪移到萬裡之外,返虛境的神念都追不上。不到生死關頭,不準用!”
“這件鬥篷叫‘藏星’,是件不錯的隱匿法寶,穿上它,隻要你不主動泄露氣息,就算是返虛修士當麵,也隻能看出你是個平平無奇的化神修士,看不穿你的根底。”
玄陽子絮絮叨叨地交代著,像個送孩子遠行的老父親。
夏侯心中一暖,將東西鄭重收好:“多謝師尊。”
“謝個屁,給老子活著回來就行!”玄陽子沒好氣地揮揮手,“還有,在外麵彆總想著打打殺殺,多看看,多走走。
你那混沌法身,包羅萬象,紅塵百態,亦是修行。有時候,凡人的一生,可能就藏著一條通天大道。”
“弟子記下了。”夏侯再次行了一禮。
看著夏侯轉身離去的背影,玄陽子又忍不住喊道:“小子,記得早點回來!下次再閉關,先給老子把廣寒宮那女娃娶進門,生個徒孫給我玩玩!”
夏侯腳下一個踉蹌,頭也不回地加快了腳步,轉瞬間便消失在了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