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那一掌的威力,就算是尋常的返虛初期修士,也不敢如此輕描淡寫地接下!
可夏侯……他不僅接下了,甚至連法力波動都未曾有多少起伏!
那是什麼力量?五行之力?不對,尋常的五行之力絕不可能如此圓融無暇,生生不息!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淩駕於五行之上的力量!
“這就是首席弟子的實力嗎?”夏侯收回手,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有點弱啊。”
“噗!”
王長老本就嚇得腿軟,躲在櫃台下麵瑟瑟發抖,聽到這句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我的老天爺,這叫弱?那整個萬法仙門,還有幾個強的?
這兩位爺打架,能不能去外麵打?這殿裡的東西要是被毀,賣了他都賠不起啊!
“夏侯,你找死!”
被當眾如此羞辱,淩雲子再也無法保持他那首席弟子的風度。
一頭長發無風自動,身後猛然浮現出一尊高達百丈的巨人法相!
那法相頭戴紫金冠,身穿雲紋道袍,麵容與淩雲子有七分相似,雙眸開闔間,有風雷湧動。
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整個功勳殿,在這股威壓下都開始劇烈地搖晃,牆壁上浮現出無數裂紋!
“給我鎮!”
淩雲子掐動法訣,那百丈法相與他動作合一,再次一掌拍下!
這一掌,他動用了八成實力,掌風未至,下方的地麵已經寸寸龜裂,整個山峰,都在劇烈地顫抖!
“沒完了是吧?”
夏侯的眼神,也終於冷了下來。
他本不想把事情鬨大,但對方卻一再咄咄逼人。
既然如此,那便打到他服為止!
這一次,夏侯沒有再被動防禦。
麵對那尊鎮壓而來的仙人法相,他並指如劍,對著那巨大的手掌,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光,沒有毀天滅地的劍氣。
隻有一縷微不可查的,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因果,湮滅萬物生機的灰白色氣息,自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毀滅劍道!
那縷灰白色的氣息,看似渺小,卻彷彿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毀滅”真意。
它無視了空間,無視了法力,在巨人法相那巨大的手掌接觸到它的瞬間。
“哢嚓——”
一聲清脆的,彷彿琉璃碎裂的聲音響起。
隻見那堅不可摧,由淩雲子法力與神魂凝聚而成的巨人法相,其巨大的手掌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一道細密的裂紋。
緊接著那道裂紋,瞬間蔓延至整條手臂,乃至整個法相!
“砰!”
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那尊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百丈法相,竟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爆碎!化作漫天的光點,消散於無形。
“噗——”
法相被破,淩雲子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大口心血,臉色瞬間煞白如紙,身形踉蹌著連連後退,眼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駭然。
“那……那是什麼力量……”
他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如此徹底。
甚至連對方的底牌都沒逼出來,就被一指點碎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法相。
這一刻,淩雲子的道心,都險些崩潰。
就在功勳殿內一片死寂,夏侯準備乘勝追擊,徹底解決這個麻煩的時候。
“住手!”
數道宏大而又威嚴的氣息,自天外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山峰。
伴隨著一聲怒喝,數名身穿長老服飾的老者,出現在了功勳殿的門口。
為首一人,鶴發童顏,仙風道骨,正是宗門大長老,也是淩雲子的師尊,玄明子!
玄明子一出現,那返虛中期的恐怖威壓便瞬間籠罩了全場。
殿內狂暴的法力餘波,瞬間煙消雲散。
他看了一眼殿內狼藉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氣息萎靡的淩雲子,以及那個被打得昏死過去的真傳弟子。
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個依舊雲淡風輕,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的青衫少年身上。
玄明子的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剛才的戰鬥,但僅憑現場殘留的氣息,他就能判斷出,自己的徒弟,敗了。
而且是慘敗!
一個化神巔峰,被一個初入化神的小子,在宗門重地,打得法相崩潰?
這事要是傳出去,他萬法仙門,他玄明子的臉,往哪擱?
“淩雲子!夏侯!”玄明子壓抑著怒火,沉聲喝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在功勳殿內私鬥,毀壞宗門財物,成何體統!”
淩雲子看到自己師尊來了,臉上羞愧、憤怒、不甘等神色交織,最終還是低下了頭,躬身行禮:“弟子……知錯。”
他此刻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了。
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是敗了。
周圍幾名一同趕來的返虛長老,也是麵麵相覷,心中駭然。
他們都看出了淩雲子受傷不輕,本源都受了震蕩,沒有數年苦修,怕是難以恢複。
這個新來的“元初道君”,當真如此恐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夏侯身上,等待著他的反應。
在他們看來,這個新弟子雖然天賦妖孽,但畢竟年輕氣盛,如今闖下大禍,驚動了宗門刑罰堂的大長老,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然而,夏侯的反應,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絲毫的驚慌,隻是對著玄明子等幾位長老,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見過諸位長老。”
然後,他便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此事,錯不在我。我隻是來兌換修行資源,是淩師兄一再挑釁,咄咄逼逼人,我才被迫還手。至於宗門規矩,我隻認師尊賜下的玄陽令。”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淩雲子,緩緩開口。
“還有,我想藉此機會,跟淩師兄,也跟諸位長老說清楚一件事。”
“我對萬法仙門下一任宗主的位置,沒有半點興趣。”
“我來萬法仙門,隻是為了藉助宗門的資源修行。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隻有一個——那就是飛昇仙界,去看一看這方天地之外的風景。”
“至於你們之間的這些勾心鬥角,權力紛爭,在我看來,不過是過眼雲煙,幼稚且可笑。我懶得參與,也請你們,不要再來打擾我的清修。”
“淩師兄,你若是想當宗主,那便去當。隻要你不來惹我,我保證,絕不會成為你的阻礙。但你若是覺得我好欺負,總想拿我當墊腳石來立威……”
夏侯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寒意。
“那我不介意,先把你這塊絆腳石,給踢開了。”
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