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師兄來得正好。”夏侯神色平靜,“王長老說,我要的東西,庫裡都沒貨了。我想請教師兄,這功勳殿的庫房,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巧’了?”
淩雲子聞言,故作恍然地拿起那份清單看了一眼,隨即歉意地笑道:“哎呀,元初師弟,這可真是誤會了。”
他轉身對王長老“訓斥”道:“王長老,你怎麼做事的?這幾樣東西,不是前日我吩咐你,為我等幾位真傳師兄衝擊返虛瓶頸預留的嗎?你怎麼不跟元初師弟解釋清楚?”
“是是是,弟子疏忽了。”王長老連忙點頭哈腰。
淩雲子這才轉向夏侯,一臉“語重心長”地說道:“元初師弟,你有所不知。我等幾位師兄,卡在化神巔峰已有數十年,正到了突破的關鍵時刻,所需資源都是宗門特批的。
你剛入門,修為尚淺,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也未必急用。
不如,就先讓與我等師兄,如何?這也是宗門之內,不成文的規矩。
師弟總不能為了自己,耽誤了師兄們的道途吧?”
他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搬出了“為宗門培養高階戰力”的大義,又用“不成文的規矩”和“耽誤道途”的帽子,死死地壓住了夏侯。
他就是要用這種陽謀,惡心夏侯。
你實力強又如何?在宗門裡,講的是資曆,是人脈,是規矩!
我淩雲子當了三百年的首席,這功勳殿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
更不用說我的師尊還是宗門大長老,返虛中期強者。
我不想讓你拿到東西,你就一件也彆想拿到!
看著淩雲子那張掛著虛偽笑容的臉,夏侯忽然也笑了。
他沒有憤怒,也沒有爭辯。
他隻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將那枚玄陽子賜下的紫金色令牌,輕輕地放在了櫃台上。
“淩師兄,你說的規矩,我都懂。”
“不過,我這裡,也有一條規矩。”
夏侯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看著淩雲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師尊的規矩,算不算規矩?”
玄陽令!
見此令,如見宗主親臨!
這枚令牌,整個萬法仙門隻有三枚。
一枚在宗主玄陽子手中,另外兩枚,則分彆賜給了他那兩位早已踏入返虛之境,常年在外遊曆的親傳弟子。
誰也沒想到,夏侯,這個剛剛入門不過三月的新弟子,竟然也得賜此令!
這代表的意義,已經不僅僅是寵愛了,這是一種權柄的賦予!
王長老的額頭上,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剛剛還在拿“不成文的規矩”搪塞夏侯,可在這枚令牌麵前,任何規矩,都成了笑話。
淩雲子的臉色很難看,他盯著那枚令牌,又看了一眼氣定神閒的夏侯,心中的妒火與怒火,幾乎要抑製不住地噴湧而出。
他身為首席弟子三百年,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也從未得到過這枚令牌!
憑什麼?憑什麼這個夏侯一來,就能得到一切!
“元初師弟,你……”淩雲子深吸一口氣,剛想開口說些場麵話。
夏侯卻直接打斷了他。
“淩師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夏侯將那枚令牌收回,目光直視著淩雲子,“這些東西,是你讓王長老扣下的吧?今天我把話放這兒,這些資源,我要定了。誰也攔不住。”
他頓了頓,環視了一圈殿內臉色各異的眾人,慢悠悠地補充道:“我這個人,一向喜歡清靜。最討厭的,就是麻煩。誰要是總想給我找麻煩,那我隻好……先把他這個麻煩給解決了。”
這番話,已經不是挑釁,而是**裸的威脅了。
功勳殿內的氣氛,變得極為凝重,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
“夏侯!你太放肆了!”淩雲子身後,一名真傳弟子終於忍不住,怒喝出聲,“淩師兄乃宗門首席,你一個新晉弟子,安敢如此無禮!”
“聒噪。”
夏侯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勁氣,瞬間跨越空間,後發先至。
那名開口的真傳弟子悶哼一聲,儼然已是受了傷。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甚至連淩雲子,都沒來得及出手阻攔!
所有人都被這一手給鎮住了。
一指,僅僅一指,就重創了一名化神中期的真傳弟子?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
“你!”淩雲子被激怒了,眼中怒意暴湧,“夏侯!你敢在宗門功勳殿內,公然對同門下此重手!”
“是他先對我無禮的。”夏侯攤了攤手,一臉無辜,“我隻是想讓他安靜一點,誰知道他這麼不經打。”
“好!好!好!”淩雲子怒極反笑,他周身的氣勢開始瘋狂攀升,“元初師弟天資絕世,今日我便以師兄的身份,來親自‘指點指點’你,讓你明白什麼叫宗門規矩,什麼叫尊卑有序!”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沒有花哨的神通,隻有一隻看似平平無奇的手掌,朝著夏侯當頭壓下。
然而,這一掌拍出,整個功勳殿內的空間都彷彿凝固了。
周圍的靈氣被瞬間抽空,化作一隻無形的蒼天巨手,封鎖了夏侯所有的退路。
雲海大手印!
這是淩雲子的成名絕技之一,一掌之下,可翻江倒海,鎮壓萬物!
他含怒出手,雖未動用全力,卻也用上了五成力道,自信足以將夏侯這個初入化神的小子,當場鎮壓跪地,讓他顏麵儘失!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掌,夏侯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規矩?我的規矩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是規矩。”
他輕笑一聲,不閃不避,同樣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向上迎去。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與淩雲子硬撼一掌之時,異變突生。
隻見夏侯的掌心之中,五色神光流轉,金之鋒銳,木之生機,水之包容,火之熾烈,土之厚重,五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竟在他掌心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
五行輪轉,混沌初生!
那隻蘊含著滔天威勢的雲海大手印,在接觸到夏侯掌心那五色神光的一瞬間,竟被硬生生地磨滅、分解、吞噬!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之間!
淩雲子那誌在必得的一掌,就這麼……沒了?
連夏侯的衣角,都未能掀起半分波瀾。
“這……這不可能!”淩雲子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