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商鋪林立,修士往來如織,金丹修士隨處可見,偶爾還能瞥見元嬰老怪的身影,一派繁華景象。
城南的一家酒館內,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麵容普通的青衣修士。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左右,修為在元嬰初期,氣質溫和,正自斟自飲,饒有興致地聽著鄰桌修士的高談闊論。
這名青衣修士,自然就是改頭換麵後的夏侯。
他給自己捏了一張最大眾化的臉,修為也壓製在了元嬰初期。
這個修為在這種地方,不高不低,既不會因為太弱而被人隨意欺淩,也不會因為太強而引來不必要的關注,正適合他渾水摸魚。
他離開落雲宗後,並沒有急著去尋找那些曾經的“老朋友”,而是選擇了一路南下,準備先將離火域這個地方摸索清楚。
他的首要目標,是尋找能夠補全自身五行道身的寶物。
他那戊土法身雖強,但五行失衡的隱患,終究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
尤其是他的殺招“五行湮滅”、“大**寂滅·歸一”,需要五、六種本源法則之力的高度融合才能施展,如今土行一家獨大,其他四行跟不上,這招的威力也大打折扣。
還有他的毀滅劍道,也不能落下,必須時刻感悟其中真意。
“聽說了嗎?赤陽火山最近好像不太平啊。”鄰桌一個滿臉絡腮胡的大漢,灌了一口烈酒,壓低聲音說道。
“怎麼個不太平法?”同伴好奇地問道。
“還能是為什麼,為了‘地心火蓮’唄!”絡腮胡大漢一臉神秘,“據說,赤陽火山深處那千年一開的地心火蓮,最近快要成熟了。那可是能助火屬性修士領悟法則,甚至能助元嬰巔峰突破化神的至寶啊!”
“嘶——地心火蓮!”同伴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貪婪與震驚,“真的假的?這訊息可靠嗎?”
“千真萬確!現在赤陽城裡幾大勢力,赤陽宗,玄火門,還有城主府,都快把狗腦子打出來了!為了爭奪火山內部的開采權,這幾天在城外已經乾了好幾架了,死了不少人呢!”
夏侯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地心火蓮?
這東西,對他來說,倒確實是眼下最需要的東西之一。
若是能將其煉化,融入他的“丙火道身”,雖不至於讓他立刻突破,但至少能讓他的火行法則感悟,追上土行一大截。
“就這點東西,也值得打生打死?”夏侯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句。
在他看來,這些所謂的赤陽城大勢力,跟小孩子過家家沒什麼區彆。
不過,這樣也好。
水越渾,才越好摸魚。
他不動聲色地聽著鄰桌的談話,將赤陽宗、玄火門、城主府這幾個名字,以及他們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默默記在了心裡。
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七八個身穿統一赤紅色服飾,神情倨傲的年輕修士,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為首一人錦衣玉帶,麵如冠玉,修為已至金丹大圓滿,隻是那雙狹長的眼睛裡,透著一股子陰鷙與桀驁。
“赤陽宗的人!”
酒館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原本還在高談闊論的修士們,紛紛閉上了嘴,低頭喝酒,生怕惹上麻煩。
“掌櫃的,把你們這最好的包間給小爺騰出來!”那錦衣青年敲了敲桌子,聲音不大,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掌櫃的是個精明的中年人,連忙哈著腰跑了過來:“哎喲,原來是炎少主大駕光臨,快請快請,天字號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那被稱為“炎少主”的青年,正是赤陽宗宗主的獨子,柳炎。
柳炎滿意地點了點頭,正準備上樓,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了靠窗獨坐的夏侯。
或者說,是掃過了夏侯桌上的那壺酒。
“咦?”柳炎輕咦一聲,停下了腳步。
他徑直走到夏侯的桌前,也不說話,隻是盯著那隻青玉酒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夏侯眉頭微不可查地一挑,心中暗道,怎麼走到哪都會有麻煩找上門?
“不對啊,我特麼現在可是元嬰初期,你一個金丹期是怎麼敢的啊?”
“不過你小子,眼光倒是不差。”
他桌上這壺酒,並非酒館裡的凡品,而是他用自己儲物戒指裡的一些靈果,隨手釀製的。
雖算不上什麼瓊漿玉液,但蘊含的靈氣之精純,遠非這凡俗酒館可比。
“你這酒,不錯。”柳炎終於開了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佔有慾。
因為修為不高,他並沒有看出夏侯的修為,隻當是某個修煉了斂氣術的修士,這赤陽城他還真沒在怕的,況且他這是買,又不是搶,“開個價吧,本少主買了。”
夏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現在的人設,是一個性格溫和,不喜爭鬥的元嬰初期散修。
按照劇本,他應該客氣地將酒送上,然後息事寧人,免得打了小的又來老的,煩不勝煩。
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對方那張寫滿了“老子天下第一”的臉,夏侯忽然覺得,自己這十年來養成的“佛係”心態,好像有點壓不住了。
見夏侯不說話,柳炎的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不給麵子?”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他身後的幾個赤陽宗弟子,也紛紛圍了上來,一個個麵露不善,金丹期的氣勢隱隱散發出來,壓向夏侯。
酒館裡的其他修士,都幸災樂禍地看著這一幕。
在赤陽城得罪了赤陽宗的炎少主,可沒什麼好果子吃。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夏侯終於動了。
他拿起酒壺,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後將酒壺輕輕地,推到了桌子中央。
“請。”
他吐出了一個字。
柳炎一愣,他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識趣”。
他冷笑一聲,以為對方是被自己的氣勢所懾,正準備伸手去拿。
可他的手剛伸到一半,夏侯的下一句話便悠悠地傳了過來。
“不過我這酒,後勁有點大。”
“怕你,喝不起。”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酒館,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夏侯。
這人是瘋了嗎?
敢這麼跟柳炎說話?
柳炎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的笑容緩緩凝固。
“你說什麼?”他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說,”夏侯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然後才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酒,你喝了,會死。”
“你,還要喝嗎?”
轟!
一股狂暴的屬於金丹大圓滿的氣勢,從柳炎的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酒館的桌椅,都在這股氣勢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在,找死!”
柳炎眼中殺機暴湧,一隻燃燒著赤紅色火焰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著夏侯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這一掌,勢大力沉,帶起了炙熱的勁風。
酒館裡修為較低的修士,隻覺得呼吸一滯,彷彿置身於火爐之中。
然而麵對這雷霆一擊,夏侯卻依舊穩如泰山地坐在原地,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火焰手掌,即將落下的前一刹那。
一道更加磅礴浩瀚,如同深淵般令人心悸的威壓,從夏侯的身上一閃而逝。
元嬰期的威壓!
“噗!”
柳炎如遭雷擊,那隻拍出的手掌,還未接觸到夏侯,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地震得倒飛而回!
他噴出一大口鮮血,狼狽無比地倒飛了出去,接連撞碎了三四張桌子,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他身後那幾個氣勢洶洶的赤陽宗弟子,更是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那股一閃而逝的威壓,震得七竅流血,齊刷刷地昏死了過去。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
前一秒,還是柳炎氣勢洶洶地要殺人。
後一秒,他便如同死狗一般,躺在了地上。
全場,鴉雀無聲。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依舊在慢悠悠喝酒的青衣修士,臉上寫滿了駭然與難以置信。
元嬰老怪!
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家夥,竟然是一位元嬰期的前輩!
這下,有好戲看了。
夏侯放下酒杯,緩緩站起身,走到了躺在地上,掙紮著想要爬起來的柳炎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都說了,我這酒,你喝不起。”
“現在,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