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環視了一圈,看著這些叫囂的“同道”,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
“看來,各位道友,是不太歡迎我來此地做客了?”他歎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少廢話!拿下他!”血無涯心中那絲不安,越來越重,他決定不再拖延,率先出手!
他張口一吐,一麵黑氣繚繞,鬼哭神嚎之聲不絕於耳的血色幡旗,便迎風見長,化作百丈大小,朝著夏侯,當頭罩下!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本命法寶,用九千九百九十九名築基修為以上的修士,煉製而成的,“萬魂幡”!
幡旗一出,天地變色,陰風怒號,無數扭曲的魂魄虛影,在幡麵之上掙紮,咆哮,那股怨毒之氣,足以侵蝕任何元嬰修士的心神。
“宗主威武!”
“在這萬魂幡之下,此子必死無疑!”
血魂宗眾人,見狀皆是精神大振。
然而,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夏侯,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白皙,修長,彷彿不染凡塵的手指。
然後,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萬魂幡,輕輕地,一彈。
“叮。”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隻見,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用肉眼察覺的,灰白色氣流,自他的指尖,一閃而逝。
下一刻。
那麵威勢滔天,鬼氣森森的萬魂幡,像是被戳破的氣球,從中間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
幡麵上的無數怨魂,連一聲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那灰白色的氣流之下,徹底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短短一息之間,那件足以讓南荒無數修士聞風喪膽的凶幡,便化作了漫天飛灰,簌簌而落。
“噗——!”
血無涯如遭雷擊,猛地噴出一口逆血,本命法寶被毀,讓他神魂受到了難以想象的重創。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駭然與不信。
“不……不可能……我的萬魂幡……”
全場,死寂。
所有血魂宗的長老弟子,臉上的獰笑,全部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他們甚至,都沒看清,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
夏侯收回手指,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
“太弱了。”
他抬起眼,看向那群已經嚇得渾身發抖的血魂宗修士,和善地,問道:
“現在,可以好好聊聊了嗎?”
“前……前輩……饒命!!”血無涯第一個反應過來,這位活了近千年的元嬰巔峰老魔,沒有絲毫猶豫,“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對著夏侯,瘋狂磕頭。
“前輩饒命!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天威!求前輩看在我修行不易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
他這一跪,周圍的長老弟子,也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齊刷刷地,跪了一地,磕頭求饒之聲,不絕於耳。
“嗯,態度不錯。”夏侯滿意地點了點頭,“早這樣,不就省事多了嗎?”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和善的語氣,問道:“那麼,現在可以告訴我,貴宗的寶庫,在哪個方向了嗎?”
血無涯聞言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隻要錢,不要命?
這世上,竟有如此仁慈的前輩?
“在……在那邊!後山禁地!晚輩這就帶前輩過去!”他生怕夏侯反悔,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卑躬屈膝地,在前方帶路。
夏侯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
很快,在血無涯的帶領下,夏侯來到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巨大石門前。
“開門。”夏侯淡淡地說道。
血無涯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打出一道道複雜的法訣,開啟了寶庫的大門。
“轟隆隆——”
石門緩緩開啟,刹那間,一股濃鬱到,幾乎要化作實質的靈氣,與璀璨奪目的寶光,從門內,噴薄而出。
饒是夏侯,在看到眼前景象時,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這血魂宗,還真是,富得流油。
隻見寶庫之內,堆積如山的靈石,光是上品靈石,就有數十萬之多。
各種珍稀的煉器材料,天材地寶,分門彆類地,堆放在玉架之上,琳琅滿目。
丹藥,符籙,功法玉簡,更是數不勝數。
“前輩……您……您請……”血無涯顫聲說道,心中在滴血。
這些,可都是他血魂宗,搜颳了上千年,才積攢下來的家底啊!
夏侯沒理他,徑直走了進去,神念一掃,便將整個寶庫,掃蕩一空。
他如同一個最挑剔的顧客,在自己的貨架上挑選商品,時不時還發出一兩句點評。
“這塊‘血河神鐵’,雜質太多,勉強能用來加固一下陣法。”
“‘千年血參’?年份不夠,藥性也駁雜,拿回去,還得提純,麻煩。”
“嘖,這功法寫的什麼玩意兒,漏洞百出,簡直是誤人子弟。”
血無涯在一旁聽著,臉都綠了,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很快,整個寶庫,便被搬得,比臉還乾淨。
夏侯心滿意足地,走了出來。
血無涯的臉上,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前輩……您看……您還滿意嗎?”
“嗯,還行吧。”夏侯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對了,你們宗門,是不是還抓了不少凡人?”
血無涯心中“咯噔”一下,連忙道:“前輩明鑒!那些都是一些罪大惡極之徒,晚輩是為民除害!”
“哦?”夏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血無涯如墜冰窟。
“他們的哭喊聲,有點吵。”
夏侯淡淡地說道。
“我……我這就去放了他們!保證讓他們從此閉嘴!”血無涯亡魂皆冒。
“不用了。”夏侯搖了搖頭,“太麻煩了。”
他抬起手,對著血無涯,以及他身後那一眾,跪在地上的血魂宗修士,輕輕地,一揮衣袖。
“還是送你們上路,比較清靜。”
“噗!噗!噗!”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
一道道灰白色的劍氣,如同死神的鐮刀,悄無聲息地,劃過了每一個人的脖頸。
血無涯的眼中,還殘留著極致的,不解與恐懼。
他到死,都沒想明白。
這位前輩,明明已經拿了錢,為什麼,還要他們的命?
夏侯看著滿地的屍體,一揮手,一團赤金色的火焰飛出,將所有的罪惡,連同這汙穢的血魂山脈,一同,焚燒殆儘。
他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交流心得,果然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悅的事情。”
天邊,傳來一聲,滿足的,輕歎。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夏侯化身成為了一位,勤勤懇懇的,“南荒風光鑒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