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夏侯”,遙遙相對,分立五行方位。
夏侯的本尊,盤坐於中央,作為陣法的中樞。
“起陣!”
他一聲低喝。
五道身影,同時掐動了玄奧的法決。
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之力,不再是相生,而是,逆轉為,相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一個充滿了毀滅與終結的,逆五行迴圈,驟然形成!
夏侯隻覺得自己的元嬰,都在這股寂滅之力的衝刷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僅僅是維持陣法雛形,他的法力,便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狂傾瀉!好在有星核珠子源源不斷的提供法力,纔不至於瞬間被吸乾。
“散!”
夏侯臉色一白,當機立斷,散去了陣法。
五尊道身,重新化作五行本源,回歸他的體內。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中,卻閃爍著無儘的,興奮的光芒。
“好一個大五行滅絕陣……”
方纔那一瞬間,他感覺到,若是將此陣的威力,完全釋放出來,哪怕是化神修士,也可以一戰!
這還僅僅隻是他初入元嬰,對此陣的初步嘗試。
若是等他修為精進,對陣法的理解更加深刻,此陣的威力,又將達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有了目標,夏侯的修行,變得更加專注。
春去秋來,寒暑交替。
葬星海,依舊是一片死寂。
那塊巨大的星辰核心碎片,也依舊靜靜地,躺在荒蕪的大地之上,彷彿亙古未變。
無人知曉,在這片被世人遺忘的絕地之中,有一個人,正在進行著,何等驚世駭俗的,蛻變。
十年。
整整十年的時間,悄然而逝。
洞府之內。
夏侯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氣息外放,黑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兩片最純粹的,未曾開辟的混沌。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普普通通的,甚至有些瘦弱的凡間書生。
但若是細看,便會發現,他周身的虛空,都在以一種微不可查的頻率,輕輕地,扭曲著。
彷彿,這片空間,都無法完全承載他的,存在。
十年的苦修,他的修為,已經穩固在了元嬰初期的頂峰,距離中期,也隻差一線機緣。
而那“五行離火陣”與“大五行滅絕陣”,更是被他,演練了不下千遍,早已爛熟於心,如臂使指。
“十年苦修,實力倒是漲了不少。”夏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每一聲脆響,都引得周遭的空間微微震蕩。
他感受著體內那彷彿能輕易捏碎星辰的恐怖力量,臉上,卻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苦笑。
“可惜,也成了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
這十年的修行,尤其是反複演練那兩種需要五行道身配合的絕殺大陣,消耗的資源,堪稱海量。
即便星核珠子能提供無限的靈力,但一些輔助穩固境界、淬煉元嬰的丹藥材料,卻是實打實的消耗品。
他從庚金龍蜥到天星宗,從三派聯盟到赤炎宗,搜刮來的全部家當,如今,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修行,果然是世上最燒錢的行當,沒有之一。
“是時候,出去乾一票……不,是出去與南荒的各位同道,交流一下修行心得了。”夏侯很快糾正了自己的想法,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他需要資源,大量的資源,來支撐他衝擊元嬰中期的壁壘。
而且,弟弟夏騰飛的事情,也該去辦了。
輪回草,必須拿到手。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這片死寂的葬星海。
血魂山脈,常年被一層淡紅色的血霧籠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之氣。
血魂宗山門前,兩名築基期的守山弟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山門石柱上閒聊。
“聽說了嗎?三長老前幾日又從山下的凡人城池裡,抓回來上千個壯丁,估計又要開爐煉那‘百魂幡’了。”
“嘖嘖,那可是上千條人命啊,真是造孽……不過,等三長老幡成了,咱們也能跟著喝口湯。”
就在兩人交流著心得之時,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散步一般,悠哉悠哉地,從山下的血霧中,走了出來。
來人一襲青衫,麵容清秀,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個誤入此地的凡間書生。
“站住!什麼人?!”一名弟子立刻厲聲喝道,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這年頭,居然還有迷路的凡人,敢闖他們血魂宗的山門?
正好,最近手頭緊,抓回去煉兩顆血魂丹,也能換幾塊靈石花花。
夏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腳步,也未曾停下。
“找死!”那弟子見狀大怒,正要動手。
然而,就在他念頭升起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看到,那個青衫書生的眸子,深邃得,如同兩片無儘的混沌。
“噗通。”
兩名築基期弟子,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已然,魂飛魄散。
夏侯看都未再看他們一眼,閒庭信步般,踏入了血魂宗的山門。
他的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潮水,將整個血魂山脈,覆蓋。
宗門內,每一處禁製,每一座建築,每一個弟子的位置與修為,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腦海。
“倒也算有幾分底蘊。”夏侯的腳步,在一處寬闊的廣場上停下。
“嗖!嗖!嗖!”
數十道血色的流光,從宗門各處衝天而起,將他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一名身穿血色長袍,麵容陰鷙的乾瘦老者,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元嬰巔峰。
他便是血魂宗的宗主,血無涯。
“閣下是何人?為何無故闖我山門,殺我弟子?”血無涯的目光,在夏侯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青年,有些古怪。
明明探查之下,隻有元嬰初期的修為,但給他的感覺,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他,有些看不透。
“路過。”夏侯的回答,簡單明瞭,“聽說你們這裡,風景不錯。”
血無涯身旁,一名元嬰後期的長老聞言,頓時怒極反笑:“路過?小子,我看你是活膩了,路過到我血魂宗的閻王殿來了!”
“殺了他!將他的元嬰抽出,點天燈!”
“敢惹我們血魂宗,定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圍的血魂宗長老弟子,一個個麵露獰笑,彷彿已經看到了夏侯被抽魂煉魄的淒慘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