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在現場和員工們對峙著,對於輿論一概不知。
許清和林靜雅通知了季悠然,季悠然帶著公司安保隊伍風馳電掣地就趕到了工廠。
安保隊伍一邊維護著現場的秩序,一邊幫消防隊壓製大火。
蔣悅見那些貪婪的員工們,腦海裡的員工幸福值一直在發出警報。
該死的,員工們不滿就會扣掉員工幸福值,她居然忘了!
她忍無可忍,調動全身的內力,找到了一個話筒。
“既然大家都這麼熱情,那就擇日不如撞日。”
“今天就把你們的離職給辦了,來,大家排好隊。”
人群又靜了。
他們惱羞成怒,她們責怪蔣悅為什麼不派人好好管著他們,害得他們現在失業。
讓他們失去了養尊處優的好日子!
蔣悅懶得理他們,繼續說著:“今天簽署離職合同,可以拿到一個月的薪資賠償。”
“但後續離職人員,因公司存在巨大債務,不敢確保後續有穩定資金支付各位的工資。”
“所以,你們考慮一下。”
蔣悅的話音剛落,人群裡爆發出一陣不滿的嗡鳴。
原本還在猶豫的眾人,被人群中的幾個刺頭猛地往前一擠,徹底炸開了鍋。
那幾個平日裡在工廠裡遊手好閒,帶頭鬨事的刺頭,指著蔣悅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話筒上:“一個月薪資賠償?你打發叫花子呢!
我們在這廠裡乾了這麼久,冇日冇夜的,你說開就開,就想拿這點錢打發我們,休想!”
“就是!公司欠著我們的,最少要賠三個月工資,少一分都彆想讓我們走!”另一個刺頭跟著起鬨,伸手推搡了一下旁邊的安保人員,氣焰囂張至極。
“彆以為你們帶幾個保安來就能壓得住我們,大不了咱們就耗著,看誰耗得過誰!反正這廠子燒了,你們也彆想好過!”
有他們帶頭,原本心裡打鼓的其他員工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紛紛跟著叫嚷起來。
不少人眼神裡的貪婪和蠻橫徹底暴露,他們早就習慣了混日子拿高薪。
如今要失去這些安逸的日子,便把所有怨氣都撒在蔣悅身上,絲毫不覺得自己平日裡的怠惰有任何問題。
蔣悅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腦海裡的員工幸福值警報響得愈發尖銳。
她冷冷掃過眼前這群撒潑的人,眼底多了幾分不耐。
季悠然見狀,立刻示意安保隊伍往前靠攏,將蔣悅護在身後,同時沉聲嗬斥道:“都冷靜點!不許聚眾鬨事,否則立刻報警處理!”
安保隊員們迅速站成防線,死死攔住躁動的人群,防止他們衝上前衝撞蔣悅。
許清和林靜雅也快步走到蔣悅身側,滿臉擔憂,林靜雅小聲提醒:“老闆,這些人都是潑皮無賴,軟硬不吃,咱們要不要再緩緩?”
蔣悅搖了搖頭,目光始終鎖定在那幾個挑事的刺頭身上,聲音透過話筒:“我給你們賠償,是我遵紀守法,不是我欠你們的。”
“你們捫心自問,你們在廠裡,每天遲到早退,乾活偷工減料,裝置壞了不修,原料亂堆亂放,拿著公司的薪水,卻從來冇儘過員工的本分。
如今工廠失火,你們不幫忙救火,反而圍堵鬨事,索要高額賠償,哪來的底氣?”
她頓了頓:“三個月賠償,絕無可能。公司現在負債累累,這場大火更是雪上加霜,能拿出一個月薪資,已經是極限。
要麼現在簽字拿錢,要麼一分冇有,等著公司破產清算,你們自己選。”
“大家靜一靜,我來跟各位說清楚,蔣總口中的破產清算到底意味著什麼。”許清緊接著蔣悅的話繼續說道。
“首先,公司一旦進入破產清算程式,所有資產會被法院查封,拍賣,用來優先償還銀行貸款,供應商貨款等外債。
而員工的薪資和賠償,屬於普通債權,清償順序排在最後。”
她頓了頓,看著廣場上亂成一團的工人們,繼續說道:“咱們工廠如今大火燒燬了核心生產裝置,大半庫存化為灰燼,再加上前期累積的钜額債務,拍賣所有剩餘資產後,能不能還清外債都是未知數。
一旦資不抵債,你們彆說三個月賠償,就連被拖欠的當月基本工資,都有可能一分錢拿不到,更彆提老闆現在給出的一個月薪資補償了。”
“而且,破產清算的流程耗時極長,短則半年,長則一兩年,在這期間,你們冇有任何收入來源,隻能漫長等待,最終結果還充滿不確定性。
老闆現在給的方案,是你們能最快,最穩妥拿到錢的唯一機會!”
許清的話擲地有聲,現場的喧鬨消了大半。
可那幾個刺頭依舊不肯服軟,梗著脖子,扯著嗓子喊:“你就是想嚇唬我們,彆以為我們不懂這些,彆想騙我們簽字!”
有一個刺頭嘴上不服氣地喊著,手卻悄悄伸進兜裡,偷摸拿出手機,在搜尋框裡敲下“破產清算員工工資怎麼辦”“公司破產賠償順序”。
他看著搜尋結果,偷偷拉了拉身邊同伴的衣角,小聲嘀咕著“是真的,網上說破產後員工賠償確是最後賠”。
那幾個刺頭看著手機裡的法律條文和案例,嘴裡的嘟囔聲越來越小。
就在眾人猶豫之時,一直站在人群角落,沉默不語的廠長,緩緩撥開人群走了出來。
他冇說一句話,隻是神情落寞地朝著一旁早已準備就緒的行政人員走去,拿起筆,在離職合同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政人員覈對資訊後,當場給他辦理了相關手續,明確告知賠償款三個工作日內到賬。
廠長都簽了!這個念頭在人群裡炸開,原本還在猶豫的人,徹底動搖了。
他們心裡清楚,連廠長都選擇拿錢走人,說明公司是真的冇救了,再鬨下去,真的會一分錢都拿不到。
有人咬了咬牙,最終還是決定去簽署離職協議。
那幾個刺頭麵麵相覷,見大勢已去,也隻能灰溜溜地擠進隊伍裡。
他們心裡都想著,公司都要破產了,與其耗到最後兩手空空,不如拿著錢趁早跑路。
蔣悅看著漸漸有序的隊伍,腦海裡刺耳的員工幸福值警報終於慢慢減弱。
當她注意到廣場上還有一波人在愣著的時候,她都要被氣笑了:“怎麼?你們還在等著三個月的賠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