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話音剛落，那些員工們就感覺自己好像狠狠地被砸了一下。
廣場上靜了。
靜得那些人都能聽到許清把林靜雅拉到一旁問公司是不是真的欠了那麼多錢。
良久，員工們才反應過來。
關停工廠，那他們不就失業了嗎？
“對……公司已經債台高築了……再這樣下去，就離破產不遠了。”林靜雅壓低聲音，嚴肅地跟許清說著。
這話，也傳到了底下的那些員工們耳朵裡。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辦。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一個染著黃毛的年輕小夥，他往前擠了兩步，語氣帶著慌神的質問：“老闆，你說啥？永久關停？工廠關了，那我們怎麼辦？”
有人問，就有人跟。
“就是啊老闆，不能關啊！”一個穿著工裝的大叔連忙跟著喊，臉上滿是急切。
“我們一家子都指望著這個廠子吃飯呢，廠子關了，我們去哪掙錢？”
“對啊，關停了我們怎麼辦啊！”另一個大爺也擠到前麵，聲音都帶著哭腔。
蔣悅看著這些員工們的臉，強調著：“公司欠了很多錢，這實在是冇辦法的辦法。”
“老闆你可不能這麼狠心啊，我們都在這乾習慣了，你一關廠，我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不就是修繕費嗎？公司那麼大，隨便擠擠就出來了，不至於直接把廠子關了吧！”
“肯定是廠長的錯，是他冇管好，你罰他就行了，彆拿我們工人撒氣啊！”
那廠長聽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說話的員工。
幾個黃毛也一直語氣強硬地嚷嚷：“老闆，你這決定太草率了！我們不同意關停，憑什麼說關就關？我們跟廠子簽了合同的，你這是違約！”
“對！我們不同意！不能關！”
“必須給我們個說法，不然我們今天就不走了！”
“公司隻是快破產了而已，我們失去的可是工作啊！”
蔣悅看看吵鬨的人群，又看看不遠處還在燃燒著的熊熊烈火。
這些人不操心著趕緊幫忙把火滅了，反而理直氣壯地在這邊跟她爭論廠子不能關停。
饒是蔣悅脾氣再好，這會也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
蔣悅任由他們吵鬨著，等聲音稍稍小了些，才緩緩開口：“我知道大家捨不得這份工作。”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滿是貪婪的臉，繼續說道：“但大家應該都已經知道，這場火災是怎麼發生的。
廠區明令禁止車間吸菸，有專門的抽菸區，可你們偏偏圖方便，在車間亂扔菸頭，這是拿所有人的生命當兒戲！”
“廠長監管缺位，安全巡查從來都是走形式，工廠管理混亂不堪。
從領導到員工，冇人把安全規定放在眼裡，冇人真正在乎這家工廠。”
台下有人不服氣地喊：“那我們以後改還不行嗎？保證再也不在車間抽菸了，廠長也好好管，你給我們一次機會，彆關停廠子啊！”
“機會？”蔣悅像是聽到了什麼可笑的事情。。
“我給過你們太多機會了。當初我派女領導過來管理，你們嫌年輕女性管不了事，處處排擠。
我換男領導，你們又排擠空降的，自己選了廠長，結果他任人唯親，把工廠搞得烏煙瘴氣。”
“你們享受著早十晚五、上四休三的安逸，拿著遠超行業標準的工資。
卻從來冇有儘到員工的本分，不遵守規章製度，不珍惜工作崗位，更不在乎工廠的安危。
現在工廠毀了，公司負債累累，實在無力承擔修繕和後續整頓的費用，關停是唯一的決定。”
她抬高聲音：“我再說最後一遍，悅享鞋服二廠，即日起永久關停。
後續的工資結算和離職補償，法務和財務部門會按照規定處理，絕不拖欠。
但關停的決定，不會更改，誰反對都冇用。”
末了，蔣悅又加了一句：“本次的肇事者，我會交給政府處理！”
“你怎麼能這麼不講道理！”
“我們不接受！憑什麼說關就關！”
“我們隻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你憑什麼這麼對我們！”
“廠長你說句話啊！”
蔣悅冷眼看著廠長：“這就是你招的好員工！”
廠長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現場亂得不可開交，員工們推搡著，甚至有人想衝上前圍堵蔣悅，場麵幾度失控。
就在這時，工廠外突然駛來了十幾輛車，車身上貼著各家媒體的標識。
記者們扛著攝像機，拿著話筒快步湧進工廠，鏡頭對準混亂的人群和依舊冒著黑煙的廠房。
她們對著蔣悅一頓追問，蔣悅一邊說著無可奉告，一邊把廠長推到前麵。
廠長被記者問的冇辦法，又想著反正工廠都要關了，跟他也沒關係了，乾脆就全說了。
記者們得到了想要的資訊，全都心滿意足地離去。
冇多久，各大媒體就紛紛報道：
[觸目驚心！工人亂扔菸頭燒垮工廠，悅享二廠直接宣佈永久關停！
短訊：全城震驚！悅享鞋服二廠被大火徹底吞噬，損失慘重！
追查源頭，竟是員工貪圖方便，在禁菸區亂扔菸蒂，一粒小火直接燒掉整座廠房，老闆當場宣佈永久封廠！]
新聞一出，全城嘩然。
悅享鞋服二廠瞬間被推上風口浪尖，熱搜詞條爆得一塌糊塗，評論區更是鬨翻了天。
【我就知道全男工廠真的不行，現在出事了吧！】
【彆提了，悅享鞋服二廠本來就是質量最差的廠，出這種事一點不意外。】
【悅享老闆你記住，這是老天爺在救你！鞋服二廠簡直就是你們公司的一大敗筆！】
【終於要關了嗎？真是大快人心！早就該整頓了！】
【男人能乾什麼活，做衣服鞋子還得是女人！】
【求求了趕緊關了吧，我是悅享粉絲，但是廠子再開下去我真的要脫粉了！】
【誰懂啊，我堂堂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隻能去買一廠出品的中性風衣服，二廠實在是不敢恭維！】
評論越刷越烈，輿論一邊倒，全是對二廠的嘲諷和對關停的叫好。
有人曬出二廠之前做的歪歪扭扭的鞋子，走線亂飛的衣服，配文：【就這水平，還好意思繼續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