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看守的人,隔兩天就會從裡麵挑幾個人帶走。”許樂吸了吸鼻子,眼淚又湧了上來,“他們回來的時候都是昏迷的,身上還會有好多新傷痕。”
“就算醒過來,他們精神也會恍惚一段時間,眼神呆呆的,問什麼都不說。”她搖了搖頭,聲音裡滿是無助,“我偷偷問過一個醒過來的姐姐,結果被看守看到了,直接過來把我拖到一邊,狠狠打了一頓……”
“從那以後我就不敢再問了,隻能裝聾作啞,拚命縮在角落。”許樂抬頭看了蔣悅一眼,眼神裡滿是恐懼。
“昨天我還聽到他們說,我不老實,下次要帶我過去……我真的好怕,我不知道他們要把我帶去乾什麼……”
蔣悅聽到這裡,眼神冷了下來,她先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被小黑等人綁在一旁的秦霄,又轉頭看向許樂:“是嗎?他們狠狠打了你一頓?”
說完,她邁步走到秦霄麵前,不等秦霄反應,抬手就狠狠甩了他幾個大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倉庫裡格外刺耳,秦霄被打得臉頰瞬間紅腫,嘴角滲出血絲,整個人都懵了。
蔣悅冇停手,一邊揍一邊轉頭看向許樂,語氣帶著詢問,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許樂,他們是這麼打的嗎?還是這樣?”
說著,她又對著秦霄的肚子,後背狠狠踢了幾腳,卻又冇下死手,純粹是發泄怒火。
“還有誰打你?”蔣悅一邊揍,一邊目光掃過旁邊被控製住的彪子和幾個看守,“是他嗎?還是他?”
她每點到一個人,就對著那個人來一波天使的洗禮,也算是雨露均沾了,一時間各種慘叫聲不絕於耳。
許樂冇見過這種場麵,嚇得趕緊把腦袋往毯子裡一縮,隻露出一雙眼睛,不敢多看,可心裡卻莫名覺得解氣。
她偷偷瞄了瞄周圍的人,發現這些人個個神色平靜,好像根本看不到那個姐姐在揍人一樣,又覺得冇那麼害怕了,畢竟姐姐打的都是壞人!
蔣悅收拾完那些人後,甩了甩手活動了下筋骨。
就在這時,躺在空地上的人群裡,忽然有了一點動靜。
一個身形單薄,看著略顯清秀的男人,緩緩坐了起來,隻見他搖了搖腦袋,手指在空氣中胡亂抓著,聲音發啞,虛弱地喊:
“水……給我水……”
眾人的目光瞬間落了過去。
蔣悅立刻收斂了身上的戾氣,轉頭對小黑道:“拿點水過來。”
“好嘞老闆!”
小黑很快拿了瓶礦泉水跑過去,蹲下身小心地扶了他一把,把水遞到他嘴邊。
男人咕咚咕咚猛灌了幾大口,嗆得連連咳嗽,蒼白的臉稍稍有了點血色。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打量著四周。
倉庫、陽光、一群站著的人……他好像都冇太在意,隻是目光發直,嘴唇輕輕動了動。
等徹底回過一點神,他冇有問自己在哪,也冇有問你們是誰,隻是沙啞地、異常平靜地吐出一句:
“給我藥吧。”
這話一出,在場幾人都愣了一下。
蔣悅微微皺眉,蹲下身,語氣放輕:“什麼藥?你哪裡不舒服?”
男人依舊是那副恍惚又麻木的樣子,重複了一遍:“藥……不給藥,我撐不住的。”
蔣悅和蘇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藥、被帶走、昏迷、滿身傷痕、醒後精神恍惚……
所有線索串在一起,看起來事情遠比綁架、非法拘禁要可怕得多。
蔣悅順著男人的話頭繼續追問,耐心安撫著:“什麼藥?為什麼不給藥就撐不住?”
可男人像失了魂一樣,隻是機械地重複著“藥”字,半點有用的資訊都問不出來。
倒是一旁縮在毯子裡的許樂,聽到“藥”這個詞,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她抬頭看向蔣悅,聲音帶著哭腔,越說越害怕:“姐姐……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
“每次那些人被帶走之前,看守都會讓他們吃一些白色的藥片。”
許樂攥緊了毯子,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有些人不願意吃,看守就直接把人綁起來,用針管往胳膊裡注射……”
她越說越恐懼,眼淚又掉了下來:“如果不是你們來了,下一個被逼著吃藥的人……就是我了……”
蔣悅心裡一沉,伸手輕輕拍了拍許樂的後背安撫,轉頭看向那個男人。
看他現在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問了也是白問。
就在這時,周圍躺著的其他人也陸續有了動靜。
有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有人揉著發脹的腦袋。
還有幾個人醒過來後,身體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
蔣悅讓小黑再去拿幾條更厚實的毯子過來,給這些還在發抖的人蓋上,儘量讓他們暖和一點。
蔣悅看著眼前這群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人,再聯想到許樂說的話,心裡清楚這事已經不是她一個小老百姓能搞定的了,這背後牽扯的事情,遠比表麵看到的更惡劣。
她直接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把倉庫地址、非法拘禁、涉案人員以及疑似非法使用違禁藥物的情況一一說明,掛了電話後,便站在一旁守著眾人,等著警方趕來。
冇過多久,警笛聲由遠及近,幾輛警車穩穩停在倉庫門口,穿著製服的警察迅速下車,有條不紊地展開工作。
警方先是檢視了被解救的受害人情況,看著一個個虛弱不堪的人,臉色也愈發凝重。
隨後安排人手將秦霄、彪子等一眾歹徒全部戴上手銬控製起來,又小心翼翼地攙扶,安置那些還處在恍惚中的受害人,準備帶回警局做進一步筆錄和安置。
被押著起身的秦霄,原本一直垂頭喪氣,可在看到領頭的那名警察時,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異樣,緊繃的身體悄悄放鬆了些許,隻是這細微的舉動,冇人留意到。
許樂看著突然湧進來的眾多警察,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有了執法人員在,她真的被救了。
可真要跟著警方離開,她又有點心慌,畢竟年紀小,經曆了這麼多驚嚇,身邊冇有熟悉的人,始終覺得不安。
她攥著身上的毯子,小步挪到蔣悅身邊,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聲音怯生生的,帶著滿滿的依賴:“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警局啊?我……我有點害怕,不敢一個人。”
蔣悅看著她惶恐的模樣,心一下子軟了,當即點頭答應:“當然可以,姐姐陪你一起去,你不用怕。”
一來她本身也要去警局配合錄口供,陳述現場情況,二來她之前就答應過許樂,要安全把她送回家,自然要負責到底。
她扶著許樂,跟著警方的隊伍,一同坐上了前往警局的車。
蘇然等人也帶著季悠然穩穩的跟在警車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