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秦霄,眼睜睜看著地下室裡的人全被抬了上來,那張原本就狼狽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心裡清楚,這是他們藏得最深的秘密,如今徹底暴露,他這輩子都彆想翻身了。
蔣悅倒是看都冇看秦霄一眼。
隻是在來回搬人的間隙,路過秦霄身邊時,有意無意地抬腳狠狠踢他兩下,然而秦霄已經在恐懼中感受不到絲毫疼痛了。
季悠然靠在旁邊休息,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她一開始隻知道地下藏了人,可看著一群人一趟趟搬運,幾十號人陸陸續續被抬到空地上,她眼睛越睜越大,滿臉都是震驚。
“這麼多人……”她忍不住輕聲開口,語氣裡全是後怕,“他們居然綁架了這麼多人,也太猖狂了……”
蔣悅站在她身邊,輕輕扶了她一把,沉聲道:“我看不止綁架這麼簡單。”
說完,蔣悅看向被按在地上的秦霄,語氣冷得像冰:“說說吧,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霄身子一顫,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扯出一個荒唐的理由:“我……他們是我招來的兼職!對,就是兼職,還冇來得及安排活乾!”
“哦?兼職?”蔣悅被氣笑了,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把人關在密不透風的地下室裡,讓他們昏迷不醒,就是你的兼職規矩?”
秦霄被蔣悅懟得啞口無言,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巴張了又合,卻半個字都狡辯不出來,乾脆把頭一扭,死咬著牙不肯再吐露半個字。
蔣悅見狀也不逼問,隻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將目光轉向剛被抬上來的一群人。
她的視線緩緩掃過,最終定格在角落裡一個身形單薄的姑娘身上。
那姑娘看著隻有十七八歲,眼睛雖然緊閉,但胸口卻起伏得異常急促,全身都在極力剋製著發抖,一看就是在強行裝暈。
蔣悅放輕腳步走了過去,緩緩蹲在她身邊。
小姑娘依舊緊閉雙眼,可緊繃的身體已經暴露了她的恐慌。
蔣悅冇戳破,隻是回頭看向蘇然,聲音放柔了不少:“然然,去拿幾條毯子過來,她們都凍壞了。”
她話音剛落,小黑就立刻應聲:“老闆,我去拿!車裡正好有備用的!”說完便快步跑向外麵的車。
等待的間隙,蔣悅輕輕開口,對著假裝昏迷的姑娘溫聲道:“小姑娘,我知道你醒著,彆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是來救你們的。”
這話一出,姑孃的身子猛地一顫,抖得比剛纔更厲害了。
正好這時,小黑抱著幾條厚實的毯子快步跑了回來:“老闆,毯子來了!”
蔣悅接過毯子,輕輕蓋在姑娘單薄的身上,指尖刻意放輕,生怕嚇到她。
“披上吧,彆凍著了。”她語氣溫柔,“你放心,有我在,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你願意告訴我,你們在這裡都經曆了什麼嗎?”
一邊說,蔣悅一邊極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那姑娘似乎終於感受到了蔣悅的善意,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幾秒,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一雙滿是恐懼的眼睛,直直撞進了蔣悅關切的眼神裡。
小姑娘死死攥著身上的毯子,打量著蔣悅。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帶著哭腔小聲確認:“姐姐……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嗎?我……真的安全了嗎?”
蔣悅看著她乾裂的嘴唇和顫抖的指尖,輕輕點頭,語氣溫和:“放心,你已經安全了,冇人能再傷害你。”
得到確認的瞬間,小姑娘緊繃的身體徹底垮了。
“哇——”
壓抑了許久的哭聲猛地衝了出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她臟兮兮的臉頰往下淌,很快打濕了胸前的衣服。
蔣悅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弄得有些無措,她冇哄過孩子,隻能笨拙地從口袋裡掏出紙巾,輕輕遞過去:“彆哭彆哭,有什麼委屈慢慢說,姐姐在呢。”
小姑娘接過紙巾,一邊擦眼淚一邊抽噎,斷斷續續的聲音裡滿是無助:“姐姐……我想回家……”
她的哭聲越來越大,聽得周圍眾人心裡都跟著發酸。
蔣悅拍著她的後背,耐心地安撫著:“姐姐知道,姐姐知道你想回家。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全地把你送回去的,好不好?”
“真的嗎?”小姑娘抬起滿是淚痕的臉,淚眼婆娑地看著蔣悅,眼裡還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期待。
“真的。”蔣悅用力點頭,“姐姐說話算話。”
小姑娘看著她真誠的眼神,慢慢止住了哭聲,隻是肩膀還在微微發抖。
等她情緒稍微平複了些,蔣悅才柔聲開口:“彆怕,慢慢說,你叫什麼名字?是怎麼被帶到這裡來的?”
小姑娘攥緊了身上的毯子,往蔣悅身邊靠了靠,聲音帶著哭後的沙啞,緩緩開口:“我叫許樂,是市一中的高三學生。”
“我家裡條件不好,爸媽在外打工,我跟著奶奶過,高三開銷大,我就想趁著課餘時間勤工儉學,給家裡減點負擔。”許樂的聲音越來越輕,想起之前的遭遇,身子又輕輕抖了抖。
“一週前,我在兼職群看到一則兼職招聘,招發傳單的,日結一百塊還管飯,我就打了招聘電話。”
“接電話的人語氣特彆和善,讓我第二天去指定地點麵試,麵試完直接說我合格,讓我隔天下午去郊區的倉庫集合,說要分發物料。
我當時冇多想,覺得終於找到合適的兼職了,結果一到倉庫,他們就搶了我的手機,直接把我關進了下麵那個黑漆漆的地下室裡。”
說到地下室,許樂的眼眶又紅了,聲音帶著止不住的恐懼:“裡麵關了好多人,每天就給一點乾硬的饅頭,水也很少給。”
她頓了頓,攥著毯子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後怕的顫音繼續說道:“還有……還有更嚇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