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脊背挺直，步伐沉穩地走在前麵，身後跟著失魂落魄的王斌。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36部，留下滿室詭異的寂靜。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辦公區裡的空氣彷彿才重新開始流動。
季悠然適時地走上前，站在辦公區中央，她臉上帶著溫和卻堅定的笑容，瞬間吸引了所有員工不安的視線。
“好了，各位，剛纔的小插曲讓大家受驚了。”
季悠然的聲音清晰而沉穩，“首先，我代表公司，向大家鄭重道歉。在過去的一段時間裡，大家受委屈了。”
她這句話，像一道暖流，瞬間沖垮了一些員工強裝鎮定的外殼，有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季悠然繼續道：“我是季悠然，是公司的總裁助理，剛纔那位，是蔣悅蔣總，我們最大的老闆。”
她的介紹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總裁助理？最大的老闆？”
“不對啊，我見過我們公司最大的老闆，不是剛剛那個人。”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程式員忍不住脫口而出。
“什麼？”
季悠然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被巨大的錯愕取代。
她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地追問：“你說什麼？你見過最大的老闆？不是蔣總？這不可能！”
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程式員被季悠然驟然銳利的目光看得有些緊張，但還是鼓起勇氣，語氣肯定地說：“是……是真的。我們入職的時候，是王部長帶我們去見的老闆，在一個酒店會議室裡簽的合同。那個人……大概五十多歲，有點胖，王部長介紹說他纔是公司真正的創始人兼CEO，姓……姓劉好像？”
“對對對！”另一個員工也急忙附和，“當時還舉行了簡單的歡迎儀式，那個劉總還跟我們握手，說很看好我們專案組，讓我們好好乾。”
“我們的勞動合同，也是跟那個劉總代表的公司簽的……”一個細心的女員工小聲補充了一句，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迷霧！
季悠然的心猛地一沉，一個極其糟糕的預感籠罩住了她。
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儘量保持冷靜地追問：“你們簽合同的公司的全稱，是什麼？還記得嗎？是悅享科技集團有限公司嗎？”
幾個員工努力回憶著，七嘴八舌地拚湊著資訊：
“好像……不是悅享科技……”
“我記得有個騰字……”
“是騰飛！騰飛科技有限公司！”那個黑框眼鏡程式員終於想了起來，語氣肯定。
騰飛科技有限公司！
季悠然的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擊中！
悅享科技是蔣悅一手創立的，絕無第二個老闆，更冇有什麼騰飛科技有限公司作為主體！
一個可怕的想法瞬間在她的心裡蔓延開來，——這不是簡單的管理混亂或職場霸淩，這很可能是一個處心積慮的、冒用他們公司名義和場地實施的完整騙局！
王斌，甚至他背後的那個劉總，根本就是一群騙子！
他們利用悅享科技的招牌和辦公環境作為幌子，騙取這些求職者的信任，簽訂虛假合同，其目的……細思極恐！
這些員工付出的勞動算什麼？
他們被承諾的薪資和未來又去了哪裡？
這背後是是不是還隱藏著更多她們不知道的資訊？
季悠然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她幾乎要站不穩。
她猛地扶住旁邊的辦公隔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對著麵前同樣意識到不對勁、開始惶恐不安的員工們說道：
“各位，情況非常特殊，請大家務必保持冷靜，留在原地，不要與任何人聯絡，尤其是王斌！公司需要立刻處理！”
說完，她不再有絲毫遲疑，立刻轉身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用微微發抖的手指快速撥通了蔣悅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起，那頭傳來蔣悅的聲音，背景似乎是在行政部的獨立辦公室：“然然，怎麼樣？我這邊剛要讓林薇查他的入職流程……”
“老闆！”季悠然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語速極快，“事情比我們看到的要嚴重得多！”
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斌根本不是在管理我們的部門！他可能是在冒用我們悅享科技的名義進行非法招聘！這裡的員工，簽的根本不是我們的勞動合同，而是一個叫騰飛科技有限公司的合同！他們見過的老闆，是一個五十多歲姓劉的男人！”
她一口氣說完這個爆炸性的資訊，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呼吸聲都彷彿消失了。
幾秒後，蔣悅的聲音傳來，不再是之前的冷靜，而是帶著一種被徹底觸怒後的、極度危險的平靜：
“……騰飛科技？姓劉？……好，很好。”
蔣悅結束通話電話，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季悠然傳來的訊息太過震撼，如果屬實，這就不僅僅是內部管理問題，而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的商業欺詐，甚至可能涉及犯罪！
“蔣總。”林薇敏銳地察覺到蔣悅接完電話後神色劇變，但她冇有多問。
隻是適時地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檔案夾輕輕放在蔣悅麵前的辦公桌上，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專業，“這是王斌的完整入職流程檔案。”
蔣悅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怒火和震驚壓下去，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和證據。
她接過檔案，目光快速的掠過每一頁。
流程顯示各種合同錄入都正常，隻不過他是以老闆名義入職，也確實帶了員工過來。
悅享科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老闆入職自動變成部長，所以他才能成為創業36部的部長。
但這恰恰是最大的矛盾點！
一個正常入職的悅享科技部長，手下卻帶著一支簽署其他公司合同的影子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