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悅立刻放下紙質檔案,轉向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操作,調閱公司人力資源係統的後台資料。
她直接搜尋王斌下屬的員工資訊。
係統顯示,王斌作為創業36部的部長,其直屬下屬列表裡,竟然空無一人。
在悅享科技的官方架構和人事記錄裡,王斌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光桿司令!
她明白了。
王斌利用其作為悅享科技正式員工(尤其是部門部長)的身份作為掩護和信用背書,在外麵另起爐灶。
以那個莫名其妙的騰飛科技的名義,招聘了現在辦公區裡的那一批人。
他盜用悅享科技的辦公場地、硬體資源,甚至可能利用悅享科技的名氣來為他的騙局增信,但實際上,他和他所謂的團隊,在悅享科技的係統裡根本不存在雇傭關係!
蔣悅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叩擊聲。
她淡淡的看了站在一旁等待審判的王斌一眼,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騰飛科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居然敢把手伸到她的公司裡來。
她冇有過多猶豫,直接打給蘇然:“幫我查一下騰飛科技是個什麼東西。還有,我待會發給你一份員工資料,也查一下這個人。”
蔣悅的電話結束通話後,辦公室裡隻剩下她指尖規律叩擊桌麵的聲音,像倒計時的秒針,敲在王斌的心上。
他額頭上的汗一滴一滴的砸到地上,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了絲絲汗漬,這惹得蔣悅更加不滿。
她隨意的出腳,在一旁瑟瑟發抖的王斌頃刻間就飛了出去,撞在了行政部清透的落地窗上。
王斌戰戰兢兢的爬了起來,雖然害怕,但是他做的事那是絕對不能認的。
他都想好待會這個老闆問他的時候該怎麼狡辯了,卻在下一秒聽到了一個冇有絲毫感情的聲音:“你,去把這個地給我拖了。”
他恐懼中又夾雜著一絲愕然:“啊?”
他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拖地?
這種情況下,這個女人什麼也不問他?
帶他過來以後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讓他拖地?
整個公司連一個拖把都冇有,他怎麼拖地?
侮辱!這是**裸的侮辱!
一股混雜著恐懼的強烈羞恥感猛地衝上頭頂。
他王斌,再怎麼不堪,也是悅享科技名義上的部門部長!
就算要審問,要定罪,也該有個像樣的程式!
可現在,她竟然像使喚一個最低等的清潔工一樣,讓他去拖地?
更何況,公司裡的清潔工們根本就不用拖地,公司的智慧洗地機就把這些事全給乾了。
這簡直是將他的尊嚴踩在腳下,還用力碾了幾腳!
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胸口劇烈起伏,一股熱血湧上來,幾乎要讓他失去理智頂撞回去。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壓製住這份難堪的憤怒。
完全忘了剛剛蔣悅的一巴掌和一腳早就把他的臉麵扔到了九霄雲外。
“啊……老闆,這……”他喉結滾動,聲音因屈辱而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我是公司部長……”他試圖提醒對方,也提醒自己。
王斌的斷斷續續的話傳到了蔣悅的耳朵裡,她都有點被氣笑了:“拖,還是不拖?”
她說完話就冇有再扔給王斌一個眼神,留下王斌在角落一頓天人交戰。
與此同時,蔣悅那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騰飛科技註冊法人是劉曉仁,註冊時間是三個月前,雖然公司業務範圍廣泛,但是個外包公司。”
“公司名下冇有任何實際繳稅記錄或業務往來,基本是個空殼。”
“至於你,冇有在騰飛科技留下任何資訊。”
“不過不重要,三分鐘內,我能拿到你所有的人生軌跡資訊。”
蔣悅每說一句話,王斌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在聽到他冇有在騰飛科技留下任何資訊時,他開始有點慶幸。
然而蔣悅的最後一句話,卻讓他的心又沉到了穀底。
“老闆,咖啡。”林薇把一杯拿鐵放在了蔣悅麵前。
“謝謝,你去忙吧。”蔣悅拿起咖啡慢條斯理的抿了兩口。
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她給采購部長髮去訊息:“去買一個拖把回來。”
她雲淡風輕的態度,給王斌帶來了更大的心理壓力,見蔣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他隻感覺全身發冷。
他訥訥的開口:“拖,我拖!”
他說話的同時脫下外套,蹲在地上開始擦拭地板上的汗漬。
“老闆,您看,擦乾淨了,我擦乾淨了。”他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帶著討好和恐懼的笑容,望向蔣悅。
蔣悅慢條斯理地又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片被他擦過的地麵:“不是這裡。”
——
采購部陳美玲收到蔣悅的訊息後,百思不得其解。
她把螢幕轉向旁邊助理的方向:“沈助理,你幫我看下老闆這個訊息。”
“我好像看到老闆讓我買拖把來著。”
沈助理聞言,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老闆發出的指令,肯定道:“是的部長,老闆讓你去買一個拖把。”
沈助理的確認讓陳美玲更懵了,她盯著螢幕喃喃自語:“拖把?公司裡全是洗地機,也用不著拖地,買拖把乾什麼,還隻買一個?”
儘管滿腹疑問,她還是立刻起身:“我這就去。”
這可是老闆第一次發出這麼淳樸的指令,還真是讓人不適應。
行政部辦公室裡,王斌還保持著那個看著就難受的的蹲姿,額頭幾乎快要貼到地上。
聽到蔣悅說不是這裡時,他猛地抬頭,臉上寫滿茫然。
蔣悅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清脆的響聲,嚇得王斌一哆嗦。
“我說。”她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是整層樓。”
“不,隻拖這一層太便宜你了,那就拖了整棟樓吧。”
“除了頂樓不用你管,其他樓層都給我拖乾淨。”
她話音剛落,王斌的臉色就肉眼可見的白了起來。
可他也不敢反抗,為什麼?
就憑他自己一個人怎麼可能會這麼輕而易舉的就混入公司?
想到公司裡其他崗位上安插的人,現在一個都不能暴露,他毫不猶豫的決定先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