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陳嘉欣後,林川沿著原路折返。
他很清楚這次執意完成斬首行動的風險,像陳嘉欣所說,聽起來跟去自投羅網、同歸於盡沒什麼兩樣,儘管他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但有一說一,他心裡是要比這個最壞打算樂觀不少的。
林川在叢林穿行,腦海中不斷地在想這計劃該怎樣實施。
身體內傷眼下倒是不用擔心了,在係統藥效增益加持下,已經恢復個七七八八。
而想完成斬首行動,有兩個最難的問題需要解決。
第一,該如何潛入敵營。
第二,完成斬首蝰蛇後,他該如何從中撤離出來? 體驗棒,.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目前情況下,想復刻炸毀軍火庫時的潛入路徑,是不可能的了,敵人加強了防線,大概率還沒等他摸進去,就已經驚擾了敵軍,從而身陷死戰。
不潛入敵營,遠端狙殺斬首也不行。
營地裡他進去過,佈置得相當考究,周圍一片開闊平地,完全沒有製高點充當狙擊陣地,唯獨四個瞭望哨,也被他端過其中之一,而今加強了戒備。
『這樣看來,除了想辦法滲透進去,別無他法。可是又如何抽身呢?』
蝰蛇一死,敵營會方寸大亂,屆時戰鬥一觸即發,又該怎樣從敵人層層封鎖中殺出一條血路?
越想,他的心中就越發沉重、煩亂。
『冷靜……我得先梳理一下我手中的底牌!』
林川如此想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行進至一處沼澤地。
四月的緬北沼澤,剛被兩天前的暴雨泡透,抬眸望去,像是一頭張著暗綠色巨口的凶獸,靜靜地臥在叢林深處。
死水渾濁如墨,表麵泛著暗綠的油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葉、沼氣和死魚的腥臭味,這裡簡直就是寄生蟲和螞蟥的天然養分池。
林川聞到這股刺鼻臭味兒,皺了皺眉:『我還是換條路吧……』
他可不想踏入這個步步殺機的沼澤地。
天知道這沼澤有多深?踩下去腳下沒有任何支撐,和他媽的跟地吸引力拔河沒區別了,裡麵保不齊會不會有蛇蟲鼠蟻這些『小動物』呢。
斬首行動沒完成,先把自己整趴下了,那可就有樂子了。
想到這兒,林川當下準備繞路,可是突然後背寒毛豎起,毛孔像是有細密的針紮入。
「噠噠噠噠——」
耳畔緊隨而後響起一陣旋翼轟鳴,猶如從雲層砸下,震得沼澤上的水草都在發抖。
是直升機!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心臟驟然加速跳動,腎上腺素急劇分泌。
旋翼轟鳴越來越近,側頭回望,遠處低空已經掠過一道黑影,機腹下的熱成像探頭正掃過叢林,淡紅色的光斑在地麵上犁出一道又一道痕跡。
他知道,隻要自己體溫比周圍環境高0.5℃,那道紅光都能瞬間發現他,然後就是炮火發射,把自己打成個篩子!
「操,沒退路了!」林川嚥了咽口水,一咬牙。
猛地撲進沼澤地中,身體像是一塊石頭砸進那層看似堅韌的水草墊,「噗通」一聲,草皮破裂,爛泥瞬間裹住他的身軀,似要將他拽入深淵。
腐葉和沼氣的腥臭味灌進鼻腔,林川屏住呼吸,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噠噠噠噠!」
直升機的旋翼轟鳴更大了,熱成像的紅光掃過他頭頂的泥麵,像是一隻冰冷的鬼眼,在尋找著他的蹤跡。
林川感覺心臟在胸腔內狂跳不止,周圍黏膩的淤泥,混著螞蟥、蛆蟲在肌膚遊走,針尖似的口器刺破麵板,分泌出來的毒液又疼又癢。
一秒。
兩秒。
三秒……
每一秒都跟一個世紀似的漫長。
終於,機翼聲漸漸遠去,熱成像紅光也消失在了叢林深處。
但林川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又在爛泥裡僵了近一分鐘的時間,確保直升機不會再次折返,他這才撐起身邊的蘆葦叢,將自己從泥潭裡拽了出來。
「嘩啦」一聲,渾濁的泥水濺開水花,林川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林川沒有第一時間清理身上汙穢,而是迅速將HK416步槍和AWM狙擊槍做了清理、排水。
HK416作為德國HK公司曾想為美軍換裝效力的自動步槍,它以出色的惡劣環境適應性著稱,經過嚴苛的浸水測試,其槍機和導氣係統的設計使泥水不易滯留。
因此隻要略微清理,便不影響正常使用。
AWM則稍稍麻煩了一些,它畢竟是一支高精度狙擊步槍,其核心是極致的射擊精度,這使得它對環境更加敏感,清理起來稍微麻煩,但好在沒在泥潭泡得太久。
清理完身上的裝備,他這才低頭看向自己。
單兵防具上糊著厚厚的黑泥,裸露在外的胳膊上,幾條吸飽了血的螞蟥正蜷縮著身子。
要是普通人恐怕早已慌亂撕扯,林川卻隻是皺了皺劍眉,從腰間抽出匕首,用刀柄輕輕敲在螞蟥吸附的麵板處,很快那些圓滾滾的螞蟥便鬆開了口器,掉落在地上。
全程沒有撕扯,沒有血肉模糊,盡顯一個偵察兵野外生存的能力。
做完這一切,林川心底鬆了口氣,喃喃自語:
「藥效增益效果還沒結束,細菌感染倒是不用太擔心,剛才那好像是一架米-171Sh直升機……等等,直升機?!」
他忽然想到什麼似的,整個人怔在了原地!
找到脫身的辦法了!
係統可是獎勵過他戰略級的全能特種駕駛技能,其中,就包括了飛機啊!
想到這裡,林川心頭狂喜!
一個計劃逐漸浮上心頭,且越來越清晰………
………
距離狩獵場十五公裡外的村落。
陳嘉欣眼眶通紅,懷著無比沉重的心情來到這裡後,找了一戶人家,那人家見她背著一把M24狙擊步槍和複合弓,手裡還拎著一支HK416自動步槍,嚇得夠嗆。
在她表明來意,希望對方送她到鎮上搭車時,對方不敢不從。
就這樣,陳嘉欣坐上了一輛燃油電三輪車。
坐在電三輪後麵,
車子搖搖晃晃,望著遠處那座狩獵場的高山越來越遠,她滿腦子都是林川堅毅的麵孔,漸漸與亡弟陳嘉棟的笑臉重合……
三年前那個午後,穿著新警服的少年拉著她的手,眼睛亮得發光:「姐,我當上警察了!」
她彷彿又聽見自己笑著拍他的肩,聽見兩人一起宣讀誓詞時,他唸到「英勇奮鬥,不怕犧牲」時格外決絕的語氣,聽見他總掛在嘴邊的話:「怕死當什麼警察啊?」
是啊!怕死當什麼警察?
一個月後。
她接到了噩耗,弟弟死於毒販槍下……
淚水瞬間模糊視線,陳嘉欣猛地喊出聲:「停車!」
老農不明所以地停車。
陳嘉欣要來了他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如果一個星期後,我沒有再給你打電話,替我去一趟神州……」
結束通話電話。
陳嘉欣望著遠處已經模糊的狩獵場山巒,攥緊了手中的HK416,鳳眼閃過一抹決絕……
她又何嘗沒在警徽下宣誓過?
怕死,當什麼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