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大麻煩
林塵是被一陣奇怪的觸感弄醒的。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掉進了一團棉花裡，整個人都被軟綿綿的東西包裹著，喘不過氣來。他在夢裡掙紮了半天，終於猛地睜開眼——
然後他愣住了。
天花闆還是那個天花闆，窗戶還是那個窗戶，宗主殿還是那個宗主殿。
但有什麼東西不對。
林塵低頭一看——
他的胸口鼓起來了。
不是肌肉那種鼓，是……那種鼓。圓潤的，柔軟的，把褻衣撐出兩道優美弧度的鼓。
林塵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他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按了按。
軟的。
是真的。
“啊————！！”
一聲尖叫劃破了塵煙宗清晨的寧靜，驚飛了殿外樹上所有的鳥。
林塵連滾帶爬地從床上翻下來，踉踉蹌蹌地衝到銅鏡前。
鏡子裡映出的不是他那張精緻但還算英氣的小臉，而是一張……更加精緻、更加可愛、完全就是個小女生的臉。
圓圓的臉蛋，水汪汪的大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翹起，鼻樑小巧挺秀，嘴唇是天然的粉紅色，像是塗了一層薄薄的桃花汁。原本就偏長的頭髮現在已經垂到了腰際，烏黑柔順地披散在肩頭。
他驚恐地扯開衣領往裡看——
“…………”
林塵默默地把衣領合上。
然後他又把衣領扯開看了一眼。
確認了。
不是錯覺。
他，林塵，塵煙宗宗主，化神境強者，萬年難遇的修仙天才，此刻——
變成了一個女人。
不，準確地說，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五六歲的可愛小女生。
“這不可能……”林塵雙手撐著銅鏡的邊緣，死死盯著鏡中那張陌生的臉，“這絕對不可能……”
他閉上眼睛，瘋狂運轉體內的靈力。化神境的修為還在，丹田裡的靈力充沛如常，沒有任何異常。他試著引導靈力在全身經脈中走了一圈——暢通無阻，完美無缺。
這說明他的修為沒有受損，身體也沒有中毒或者被詛咒的跡象。
但他的身體確實變了。
林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是宗主，他不能慌。
第一步，搞清楚原因。
他仔細回想昨晚發生的事情——宴會出醜，回來發火，出去罰了四個弟子掃茅廁，然後回到殿裡，喝了蘇瑤煮的安神茶……
等等，安神茶？
林塵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空空的茶壺上。昨晚他喝了兩杯，現在壺裡已經沒剩多少了。他拿起茶壺聞了聞，又用手指蘸了一點殘液嘗了嘗。
靈菊，蜂蜜，安神的靈草……還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甜味，不是蜂蜜的甜，更像是某種靈果的香氣。
但這絲味道太淡了，淡到幾乎察覺不到。如果不是他此刻五感因為驚慌而變得格外敏銳，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有人在茶裡下了東西？”林塵皺起眉頭，“但……是誰？蘇瑤？”
他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蘇瑤那麼乖巧，那麼聽話，怎麼可能給他下藥？再說了，她為什麼要給他下這種葯？把她師尊變成一個女孩子，對她有什麼好處？
沒道理。
“也許是茶裡的某種靈草出了問題？”林塵自言自語，“或者是昨晚我吃的靈果和茶起了反應？再或者……是那個係統？”
他想起那個被他解綁的係統。係統臨走前說的那句“如您所願”，語氣冰冷得讓人發毛。也許係統臨走前給他下了什麼詛咒？或者係統雖然解綁了，但殘留的力量還在他身上？
越想越亂。
林塵決定先解決問題，再追究原因。
他盤膝坐下，運轉功法，試圖用靈力將體內的異常“逼”出來。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林塵睜開眼，臉色鐵青。
沒用。
不管他怎麼運轉靈力，怎麼引導經脈中的能量，他的身體都沒有任何變化。胸口的弧度紋絲不動，腰肢纖細得像是一折就斷，就連聲音都變成了清脆悅耳的少女音。
他剛才試著說了一句話——“我是宗主”——結果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聽得他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該死的……”林塵咬著牙，在殿裡來回踱步，裙擺（對，他連衣服都覺得鬆垮了）在腳邊輕輕擺動。
他翻遍了儲物戒裡所有的丹藥——解毒丹、破障丹、凈體丹、甚至還有一枚珍貴的萬靈解藥丹，統統試了一遍。
沒用，統統沒用。
他又試著用各種法術——凈化術、祛咒術、返本歸元術，甚至連禁書裡記載的逆轉陰陽術都偷偷試了一下。
還是沒用。
他的身體就像是被某種極高層次的力量固定在了這個形態，超出他當前修為能夠破解的範圍。
林塵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
完了。
徹底完了。
他堂堂一宗之主，化神境強者，要頂著這副可愛小女生的模樣過日子了？
不對，也許隻是暫時的？丹藥的效果總有期限吧？也許過幾天就自己恢復了？
林塵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強迫自己樂觀起來。
對，肯定是暫時的。修仙界裡那些變形類的丹藥，效果一般也就幾個時辰到幾天不等。他隻要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但在恢復之前，他不能讓任何人看到自己這副樣子。
要是被弟子們看到宗主變成了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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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光是想象那個畫麵，就覺得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昨天當眾掉褲子已經夠丟人了，今天要是再被人發現變成了女人，他這個宗主就真的不用當了。
他必須想辦法掩蓋。
林塵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自己會的法術，最後選定了兩種——幻形術和擬態術。
幻形術可以在身體表麵製造一層幻象，讓別人看到的是他原本的樣子。但幻象有個緻命的缺點：如果碰到水或者被人用靈力衝擊，就會失效。
擬態術則是用靈力改變身體的輪廓和氣質，讓整體感覺更接近原本的形態。這個更穩定，但對靈力的消耗比較大，需要時刻維持。
林塵決定兩個一起用。
他先施展擬態術，用靈力將胸口的弧度“壓”平，把腰肢“撐”粗一些，再調整麵部的輪廓，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柔和。然後他再疊上一層幻形術，在別人眼中完美還原成原本的林塵。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銅鏡仔細檢查了一遍。
鏡中的人又恢復成了那個精緻的少年宗主，五官英氣，身姿挺拔。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綻。
“呼——”林塵長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隻要他注意維持法術，不被人碰到，不沾水，應該能撐過去。
接下來就是等身體自己恢復了。
林塵換了一身寬鬆的宗主袍，盡量讓衣服不貼緊身體。他又把頭髮束得高高的，用冠固定住，看起來利落了不少。
一切準備就緒，他推開殿門，準備開始新的一天。
然後他忽然停住了。
一個念頭突然冒了出來，讓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現在變成了一個女人。
——一個可愛的小女生。
——那他今天原本打算做什麼來著？
林塵的臉“唰”地白了。
他想起來了。
今天下午，他約了城裡醉仙樓的姑娘們來宗門表演。是他前幾天親自去約的，點了最貴的那個舞姬班，據說新來了一個異域美人，舞姿絕倫，他盼了好幾天了。
但是現在……
他現在這個樣子，還怎麼去看美女跳舞？！
不是說他不能去看——他可以用幻象掩蓋自己的樣子，坐在主位上，別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問題是，他現在的“內心”呢？
林塵低頭看了看自己“恢復平整”的胸口，又摸了摸自己“英氣逼人”的臉。
他，一個身體變成了可愛小女生的男人，坐在一群美女麵前，看她們跳舞，然後露出色眯眯的表情……
那個畫麵怎麼想怎麼詭異。
而且更可怕的是——他現在這個身體，還會對美女產生“那種”反應嗎？
林塵不敢想。
他隻知道，自己期待了好幾天的一場艷福，徹底泡湯了。
“不……”林塵仰天長嘆，聲音雖然被法術修飾過，但內心的悲憤卻是真實的，“老天爺，你不帶這麼玩我的！”
他修了一輩子的仙，就想享受享受，看看美女，喝喝小酒，怎麼了？
至於遭這種報應嗎？
林塵站在宗主殿門口，秋風蕭瑟，吹起他的衣袍。他仰頭看著天空，眼神空洞，活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可憐人。
遠處，幾個弟子路過，看見宗主站在殿門口發獃，趕緊行禮。
林塵麻木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覆迴圈——
不能看美女了。
不能看美女了。
不能看美女了。
“不行，”林塵突然握緊拳頭，眼中燃起一絲倔強的火光，“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他轉身回到殿裡，翻出一本古籍——《變形類丹藥的破解之法》，開始瘋狂翻閱。
他要找到恢復的辦法。
他要趕在下午之前恢復原樣。
他，林塵，今天一定要看到那個異域美人跳舞！
宗主殿外，靈槐樹下。
蘇瑤靠在樹榦上，手裡拿著一枚靈果，不緊不慢地啃著。
她閉著眼睛，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係統提示：變形丹效果已生效。林塵當前狀態：已轉化為可愛小女生形態。已使用幻形術和擬態術掩蓋，外人無法察覺。剩餘有效時間：十一個時辰。】
蘇瑤睜開眼睛，把果核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用幻術掩蓋？”她輕聲笑了笑，“師尊，你以為這樣就騙得過所有人嗎？”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
“不過沒關係，慢慢來。這才第一天。”
蘇瑤轉身離開，輕快的步伐像是在跳舞。
風中傳來她哼唱的小調，曲調婉轉，卻莫名讓人後背發涼。
而宗主殿裡，林塵正把古籍翻得嘩嘩響，越看越絕望。
書上寫的破解方法他一個都用不了——需要天材地寶的，他沒有；需要特殊功法的，他不會；需要以毒攻毒的，他不敢試。
“完了……”林塵把書一合，仰麵倒在椅子上，“徹底完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異域美人翩翩起舞的畫麵。
然後那個畫麵碎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穿著裙子站在鏡子前手足無措的樣子。
林塵猛地睜開眼，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換了新的一套），狠狠灌了一口涼茶。
“蘇瑤，”他突然叫了一聲，“給本宗主再煮一壺安神茶來！”
殿外安靜了一瞬。
然後傳來蘇瑤的聲音，溫溫柔柔的：“師尊，弟子在呢。您要喝茶嗎？弟子這就去煮。”
林塵“嗯”了一聲，煩躁地揮了揮手。
蘇瑤端著茶壺離開，轉身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彎成了一個完美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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