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入甕
宴會散了。
但林塵的氣沒散。
他回到宗主殿，把門一關，對著那把“滑腿”椅子就是一頓猛踹。
“讓你滑！讓你滑！”
椅子被踹得東倒西歪，一條腿直接斷了，發出“哢嚓”一聲脆響。
林塵還不解氣，又把桌上的茶壺茶杯全掃到地上，乒乒乓乓碎了一地。他一把扯下歪歪扭扭的宗主冠，狠狠摔在床上，頭髮徹底散了下來，像個炸了毛的小貓。
“氣死我了！”他在殿裡來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今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海裡反覆播放——酒潑在臉上，椅子滑出去摔了個四仰八叉，褲子當眾掉了……最後那個畫麵讓他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那些弟子看他的眼神，那些憋笑的表情，還有那句“宗主好白”。
好白？
什麼好白？！
林塵“砰”地一拳砸在桌上，桌子應聲裂成兩半。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冷靜，都是一些小事，明天就沒人記得了。
但他自己都騙不了自己。
這種事，宗門裡的人能記一輩子。
林塵在殿裡來回走了十幾圈，越想越氣，終於待不住了。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重新束好頭髮，推門出去。
他要去宗門裡轉轉。
不為別的，就是想看看還有誰在笑。
夜深了，宗門裡的弟子大多已經回房休息，隻有少數值夜的弟子還在各處巡邏。
林塵闆著臉走在宗門的長廊上，步伐又快又重，靴子踩在青石闆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點。
值夜的弟子遠遠看見他，立刻站直了身子，恭敬行禮：“宗主。”
林塵“嗯”了一聲，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他故意繞了個遠路，從弟子們居住的廂房區穿過去。這個時候，大多數弟子已經熄燈睡了，但也有幾間房還亮著燈，隱約傳來低低的說話聲。
林塵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豎起了耳朵。
“……你們看見宗主那個表情了嗎？哈哈哈哈——”
“噓！小聲點！被人聽見了！”
“怕什麼，宗主又不在。我跟你說，我憋了一整晚，差點沒憋出內傷。宗主那褲子掉下來的時候，我的天，我直接石化了哈哈哈哈！”
“別說了別說了，我一想起來就想笑……噗……”
“你說宗主怎麼那麼白啊？比那些舞姬還白哈哈哈哈！”
林塵的臉黑了。
他“砰”地一腳踹開了那間廂房的門。
裡麵坐著三個弟子，都是今年剛入門的新人。三人正笑得前仰後合，門突然被踹開，他們擡頭一看——宗主大人正站在門口，臉色鐵青，眼神像是要吃人。
空氣瞬間凝固了。
三個弟子的笑容僵在臉上，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笑啊，”林塵走進來，聲音陰惻惻的，“怎麼不繼續笑了？”
“宗……宗主……”三個弟子“撲通”全跪下了，渾身發抖，“弟子知錯！弟子不該議論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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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冷笑一聲：“剛才誰說本宗主白的？”
其中兩個弟子齊刷刷地指向中間那個。
那個弟子臉都白了：“宗、宗主，弟子口無遮攔，弟子該死……”
“是該死。”林塵冷冷道，“不過本宗主寬宏大量，不跟你們計較。從明天開始，你們三個去掃茅廁，掃一個月。”
三個弟子如喪考妣，卻不敢說半個不字，隻能磕頭：“謝宗主開恩。”
林塵哼了一聲，甩袖離開。
出了廂房區，他的臉色還是不太好。這群小兔崽子，背後議論宗主，罰掃一個月茅廁算是輕的了。
他繼續在宗門裡閑逛，走過演武場，走過藏經閣，走過煉丹房。夜風把他散落的碎發吹到臉上，他隨手撥開，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堂堂一宗之主，化神境強者，竟然因為丟了個臉就大半夜不睡覺出來抓人，傳出去更丟人。
算了算了，回去睡覺。
林塵搖了搖頭，轉身往宗主殿走。
經過葯園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一聲極輕極快的“噗嗤”。
林塵腳步一頓，猛地轉頭。
葯園的籬笆後麵，一個小弟子正蹲在地上，用手死死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他大概是想躲在葯園裡笑，沒想到林塵會突然拐過來，沒來得及躲。
兩人對視了一秒。
小弟子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絕望。
“宗主，弟子……”
“掃茅廁，一個月。”林塵麵無表情地說完，轉身就走，頭都沒回。
小弟子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
林塵回到宗主殿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殿門沒關，裡麵的燈還亮著。他走進去，發現桌上多了一壺茶，還冒著熱氣。茶壺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娟秀的字跡：
“師尊今夜受驚了，弟子煮了安神茶，放在桌上。師尊記得喝，早點休息。——蘇瑤敬上。”
林塵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還是這個徒弟貼心。
今晚出了這麼大的醜，別的弟子都在背後笑話他，隻有蘇瑤還記得給他煮安神茶。雖然她當時也在場，但以她那乖巧的性格，肯定不會笑他。
林塵拿起茶壺聞了聞，是靈菊安神茶，加了少許蜂蜜，聞起來清甜怡人。
他倒了滿滿一杯，一飲而盡。
茶水溫熱，入口甘甜，帶著淡淡的菊花香，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嗯，手藝不錯。”林塵又倒了一杯，慢慢喝完，覺得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下來。
他把紙條收好，放在床頭，然後去洗漱更衣。
銅鏡裡映出他的臉——白皙，精緻，眉眼間還帶著一絲未消的惱意。他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然後吹滅了燈，躺到床上。
茶裡的安神效果似乎很好，他閉上眼睛沒多久，睏意就湧了上來。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像是從夢裡傳來的。
“師尊，晚安。”
林塵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宗主殿外，月色如水。
蘇瑤站在一棵靈槐樹下，靜靜地看著宗主殿的窗戶。燈滅了，殿裡一片漆黑。
【係統提示：變形丹已成功投放。預計生效時間：六個時辰後。屆時林塵將完全轉化為可愛小女生形態，持續十二時辰。倒計時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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