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機城
天機城到了。
這座城池坐落在南疆靈山腳下，依山而建，氣勢恢宏。城牆由巨大的青石砌成，高達十丈，城牆上刻滿了古老的陣法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城門上方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天機城”三個大字，筆鋒蒼勁，據說出自天機閣老祖之手。
林塵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城門口排隊的修士隊伍，皺了皺眉。
“這麼多人？”
趙岩策馬靠近，解釋道：“宗主，這次秘境開啟吸引了整個修仙界的目光，各宗各派都派人來了。除了參賽的宗門，還有不少散修前來觀戰，天機城這段時間怕是要人滿為患。”
林塵“嗯”了一聲，放下車簾。
車隊緩緩駛入城門，沿著主街往城中心走。天機城的街道寬敞整潔，兩旁的店鋪鱗次櫛比，賣法器、丹藥、靈材的應有盡有。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其中大半都是修士，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熱鬧非凡。
林塵透過車窗往外看，目光在各種女修身上流連。
“那個穿粉裙的不錯……那個藍衣的也好……哎呀，那邊那個腰真細……”
蘇瑤坐在他對麵，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沒有說話。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嫉妒值：52/100。】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躁動。
車駕在天機城中心的一處客棧前停下。這間客棧名叫“雲來居”，是天機城最好的客棧之一，塵煙宗提前一個月就訂好了房間。
林塵跳下車——這次他學乖了，踩著腳凳慢慢下來的，沒有跳。
他站在客棧門口，仰頭看著匾額，深吸一口氣。
天機城，他來了。
美女們，他來了。
“宗主，”趙岩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名冊，“這是此次參賽的各宗名單，您要不要過目？”
林塵接過名冊，一邊翻一邊往客棧裡走。
名冊上密密麻麻列了幾十個宗門，每個宗門後麵標註著參賽弟子的姓名、修為、靈根屬性。
林塵的目光在幾個大宗門上停留了一下——天機閣、碧落宗、萬劍宗、太虛門、赤焰宗……
赤焰宗。
林塵挑了挑眉。三年前被他一拳打跑的烈陽就是赤焰宗的大長老。這次赤焰宗也來了，派出的元嬰弟子叫“烈風”，是烈陽的侄子，修為元嬰後期。
“有意思。”林塵合上名冊，嘴角微微勾起。
客棧的大堂裡已經坐了不少修士，看見林塵一行人進來，紛紛側目。
“那就是塵煙宗的宗主？”
“就是那個從男人變成女人的？”
“天哪，好可愛……”
“比傳說中還好看……”
“聽說他三年前一拳打退了合體境的烈陽，別看他長得可愛，實力恐怖得很。”
林塵聽著這些竊竊私語，麵無表情地走向櫃檯。
掌櫃的是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看見林塵，眼睛一亮：“這位就是林宗主吧？久仰久仰！您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天字型大小上房，請隨我來。”
林塵點了點頭，跟著掌櫃往樓上走。
蘇瑤跟在他身後，趙岩和幾個弟子拎著行李走在最後。
天字型大小上房在客棧的三樓，是整個客棧最好的房間。推開房門，裡麵寬敞明亮，雕花大床、紅木桌椅、精緻的茶具，窗戶正對著天機城的主街，視野極好。
林塵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微風吹進來，帶著街道上各種食物的香氣。
“蘇瑤，”他頭也不回地說，“你住隔壁，有事隨時過來。”
“是，師尊。”蘇瑤欠身，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林塵正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街上人來人往，有幾個女修經過，他的眼睛就跟著人家轉。
蘇瑤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扣了一下，然後關上門。
【係統提示：宿主情緒波動——嫉妒值：58/100。建議：轉移注意力，專註於當前任務。】
蘇瑤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不急。
等秘境之行結束，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轉身走進隔壁的房間，關上門，盤膝坐在床上，開始修鍊。
第二天清晨，林塵剛起床，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嘩。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往下看——客棧門口來了一群人，穿著赤紅色的宗門服飾，腰佩長刀，氣勢洶洶。
赤焰宗。
領頭的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麵容粗獷，下巴上留著一撮短須，眼神兇悍。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弟子，個個趾高氣揚，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
林塵眯了眯眼。
那個領頭的應該就是烈風，赤焰宗此次參賽的元嬰弟子，烈陽的侄子。
烈風擡起頭，正好看見林塵站在窗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喲，這不是塵煙宗的林宗主嗎？聽說你變成女人了，我還不信，今天一看——嘖嘖，果然是個小美人啊！”
他身後的弟子們鬨笑起來。
林塵的臉色沉了下來。
“烈風，”他開口，聲音雖然軟糯，但帶著明顯的冷意，“你大清早的來我這裡，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
烈風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林塵，目光裡滿是輕蔑：“我聽說塵煙宗也要參加比試？派的是你那個徒弟蘇瑤？元嬰巔峰？哈哈哈，元嬰巔峰又如何？我們赤焰宗的元嬰弟子，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吊打你們。”
林塵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敲，沒有接話。
烈風見他不說話，更加來勁了：“不過也是，你們塵煙宗本來就不行。三年前我叔叔是被你偷襲才輸的，真要正麵對決，你一個化神巔峰打得過合體境？笑話！”
“還有啊，”烈風故意提高了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聽見，“我聽說你那天晚上在全宗麵前跳舞？還唱歌？還讓人學貓叫？哈哈哈哈！一個宗主混成這樣，不如把宗門解散了算了！”
客棧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修士，聽到烈風的話，有人皺眉，有人偷笑，也有人好奇地看向林塵。
林塵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他的手指攥緊了窗框，指節發白。
但他沒有發作。
他是宗主，不能在公共場合和一個小輩吵架，那樣太掉價了。
所以他隻是冷冷地看了烈風一眼，轉身關上了窗戶。
烈風在樓下又笑了一陣，見林塵不出來了，才帶著人離開。
客棧大堂裡，蘇瑤站在角落裡，目睹了全過程。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觀察——觀察烈風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以及林塵的反應。
【係統提示：檢測到外部衝突。建議：利用當前局勢，進一步推進調教進度，讓男主收斂一點。】
蘇瑤的嘴角微微彎起。
她走到一個沒人的角落，開啟係統麵闆，翻出了一個人物——天機城的一個散修，名叫“劉三”，修為不高，但嘴巴厲害，專門靠給人跑腿傳話為生。
蘇瑤用係統裡的傳音符，給劉三發了一條訊息。
訊息的內容很簡單：去告訴赤焰宗的烈風，塵煙宗的林宗主在背後罵他是“沒腦子的莽夫”。
劉三收了錢，辦事很快。
不到半個時辰，烈風就帶著人又來了。
這次他沒有在樓下喊，而是直接衝進了客棧，一腳踹開了客棧的大門。
“林塵！你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如同炸雷，震得客棧的樑柱都在抖。
林塵正在房間裡喝茶，聽到聲音，眉頭一皺，放下茶杯，推門而出。
他走到樓梯口，居高臨下地看著烈風：“又怎麼了？”
烈風指著他，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誰是沒腦子的莽夫？！”
林塵愣了一下：“我沒說過。”
“放屁！”烈風暴跳如雷，“有人親耳聽到的！你林塵敢做不敢當？”
林塵皺眉。他確實沒說過這話，但看烈風的樣子，分明是被人挑唆了。
他正要解釋，烈風已經開口了：“林塵，你要是有種，就跟我們赤焰宗打個賭！”
林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什麼賭？”
烈風咧嘴一笑，那笑容裡滿是惡意：“比試第一名的歸屬。如果你們塵煙宗拿了第一，我烈風當眾給你磕三個頭，叫你一聲爺爺。但如果你們沒拿第一——”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環顧四周，確保所有人都聽到了。
“你林塵，當眾穿女裝跳舞，然後——對著你們塵煙宗的所有弟子，每個人喊一聲‘主人’。”（烈風隻敢讓林塵叫塵煙宗的人，他隻想為叔叔出口氣，不敢得罪的太狠）
全場嘩然。
這個賭注太狠了。
穿女裝跳舞——雖然林塵現在本來就是女生模樣，但穿女裝跳舞和平時穿宗主袍完全是兩回事。那意味著他要刻意打扮成女性的樣子，刻意做出女性化的動作，刻意在所有人麵前展示自己的“女性魅力”。
對一個內心還是男人的林塵來說，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更別提還要喊“主人”了——對著自己的弟子喊主人，那等於把宗主的尊嚴徹底踩在腳下。
林塵的臉色變了。
他的臉先是發白，然後發紅，最後發青。
“怎麼？”烈風挑釁地看著他，“不敢？也是，你們塵煙宗本來就不行，你林塵也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小丫頭，哪來的膽子跟老子打賭？”
“就是就是，”烈風身後的弟子們起鬨，“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是乖乖回去繡花吧！”
“哈哈哈，她連繡花針都拿不穩吧？手那麼小！”
“不對不對，人家現在好歹是個美女，你們別這麼兇嘛——”
林塵的拳頭攥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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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理智告訴他，這個賭不能打。比試的變數太多，蘇瑤雖然強，但其他宗門也有高手，萬一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烈風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的自尊上。
“小丫頭”“中看不中用”“回去繡花”——每一個詞都在嘲笑他現在的樣子，嘲笑他從男人變成女人這件事。
而周圍的修士們，沒有一個站出來替他說話。
他們隻是看著，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有的——在笑。
笑他被欺負。
笑他無力還擊。
笑他一個宗主，被一個小輩當眾羞辱。
林塵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又悶又疼。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
“師尊。”
一隻柔軟的手握住了他的拳頭。
蘇瑤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邊，她的手指輕輕掰開他攥緊的拳頭，與他十指相扣。
“師尊，不要。”
她的聲音很輕，隻有林塵能聽到。
林塵低頭看著她——蘇瑤正仰著臉看他，眼神裡滿是擔憂和關切。
那眼神讓林塵的心軟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
烈風看見蘇瑤出來，笑得更歡了：“喲，這不是林宗主的好徒弟嗎？怎麼，怕你師尊丟人，出來攔著了？也是，你們塵煙宗本來就沒什麼本事，認慫也正常。來來來，給本大爺磕個頭，這事兒就算了——”
“夠了。”
林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鬆開蘇瑤的手，走到樓梯口，看著樓下的烈風。
“這個賭，我接了。”
全場瞬間安靜了。
蘇瑤的瞳孔微微收縮——她的計劃成功了，烈風給她意外之喜，但她的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高興，不是得意，而是一種……複雜的、酸澀的感覺。
因為她知道，師尊接下這個賭約，不是因為自信，而是因為被逼到了絕境。
他在用自己的尊嚴做賭注。
而她，是這場賭局的幕後推手。
【係統提示：賭約已成立。賭約內容：塵煙宗未獲得比試第一名，林塵需當眾穿女裝跳舞並喊所有塵煙宗弟子“主人”。調教進度：42%。】
蘇瑤看著那行字，抿了抿唇。
烈風在樓下哈哈大笑：“好！有膽量！林塵，你就等著穿裙子跳舞喊主人吧！”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客棧裡的修士們竊竊私語，有的搖頭嘆息，有的幸災樂禍，有的對林塵投來同情的目光。
林塵站在樓梯口，背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但他身邊的趙岩注意到，宗主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宗主……”趙岩欲言又止。
“沒事。”林塵轉身，走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房間裡，林塵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臉，一動不動。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隻知道，剛才那一刻，他被怒火沖昏了頭，做出了一個可能毀掉自己所有尊嚴的決定。
但如果再來一次——
他還是會接。
因為烈風說的那些話，戳中了他最痛的地方。
他的外表，他的性別，他的尊嚴。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用這些來嘲笑他。
“宗主。”
門外傳來蘇瑤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風。
林塵沒有回答。
門被輕輕推開，蘇瑤端著一壺茶走了進來。
她把茶放在桌上，倒了一杯，遞到林塵麵前。
“師尊，喝茶。”
林塵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是安神茶，加了蜂蜜，溫熱的，甜甜的。
“師尊，”蘇瑤在他身邊坐下，聲音輕柔，“弟子一定會贏的。”
林塵擡起頭，看著蘇瑤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溫柔，有堅定，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弟子不會讓師尊穿女裝跳舞，”蘇瑤認真地說，“也不會讓師尊喊任何人主人。”
林塵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苦笑。
“你知道烈風為什麼敢跟我打這個賭嗎？”他說，“因為他知道，比試的第一名不是那麼好拿的。天機閣的那個嫡傳弟子，據說已經半步化神了，實力不在你之下。還有碧落宗、萬劍宗，都有高手。”
“弟子知道。”
“那你還有信心？”
蘇瑤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明亮，像一束光照進了林塵灰暗的心情裡。
“弟子有信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金色。
“因為弟子答應過師尊，”她回頭看著林塵，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認真，“不會讓師尊失望。”
林塵看著她逆光中的身影，忽然覺得——也許，他真的可以相信這個徒弟。
“好，”他說，聲音裡有了一絲釋然，“那本宗主就等著你給我爭光了。”
蘇瑤笑了。
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燦爛。
【係統提示：賭約已確立，調教進度42%。宿主情緒波動——愧疚值：15/100。建議：無需在意，目標達成更重要。】
蘇瑤看著這行字，輕輕閉上了眼睛。
愧疚嗎？
有一點。
但隻是一點。
因為和那個結果相比——師尊徹底成為她的所有物——這一點愧疚，不算什麼。
她睜開眼，看向窗外。
天機城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各宗各派的修士匯聚於此，熱鬧非凡。
而三天後，比試就會開始。
她會讓所有人看到，塵煙宗的元嬰弟子，到底有多強。
不是為了宗門的名額。
不是為了師尊的尊嚴。
而是為了——那枚戒指。
那枚能讓師尊永遠屬於她的戒指。
蘇瑤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林塵。
他正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眼睛望著窗外發獃。
陽光照在他那張圓圓的小臉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粉嫩的嘴唇微微抿著，看起來又乖又軟。
蘇瑤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
“師尊，”她輕聲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你是我的。”
林塵沒有聽到。
他正想著三天後的比試，想著蘇瑤能不能贏，想著如果輸了要穿女裝跳舞喊主人……
想著想著，他又開始後悔了。
“我是不是腦子有病？”他小聲嘟囔，“怎麼就被激得打了這種賭……”
蘇瑤聽見了，嘴角微微彎起。
她沒有回答，隻是默默地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安神茶，加蜂蜜。
師尊最喜歡的。
也是——加了料的。
不過這次加的不是變形丹，而是一種叫做“安神定心”的靈液，係統商城出品。效果是讓人心情平靜，不再胡思亂想，專註於當下。
林塵喝了茶，果然覺得心裡安定了不少，不再為賭約的事情焦慮了。
“蘇瑤，”他說，“你這茶越來越好喝了。”
“弟子會一直給師尊煮茶的。”蘇瑤回答，聲音溫柔。
窗外，陽光正好。
天機城的鐘聲敲響了，沉沉的聲音在城中回蕩，宣告著比試的日子又近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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