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劍
三日後。
天機城,演武場。
這座演武場是天機閣耗費百年時間修建而成,佔地千畝,方圓十裡,四周立著三十六根天柱,每一根天柱上都刻滿了上古陣法紋路。這些天柱共同構成了一座巨大的結界,名為“天羅結界”,號稱修仙界最堅固的防禦陣法之一。
結界一旦啟動,內部再強的靈力衝擊也無法外洩,外部再強的攻擊也無法侵入。化神境以下的修士在結界內全力對轟,結界紋絲不動。
今日,演武場周圍的看台上座無虛席。
各宗各派的修士齊聚一堂,有的坐在專屬的區域,有的擠在散修區,人頭攢動,熱鬧非凡。看台呈環形,層層疊疊,最高處距離地麵有百丈之高,視野極佳。
天機閣的閣主親自坐鎮,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已經半步渡劫。他坐在最高的主位上,閉目養神,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
林塵坐在塵煙宗的專屬區域,位置不錯,正對著演武場的中央。
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宗主袍,頭髮束得一絲不苟,金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他努力維持著威嚴的表情,但那張圓圓的小臉和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讓他的“威嚴”大打折扣。
蘇瑤坐在他身邊,一身白色衣裙,清冷如霜。她的目光平靜地看著演武場,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趙岩站在林塵身後,手裡拿著名冊,正在給宗主介紹參賽的各宗選手。
“宗主,此次參賽共三十六宗,每宗一人,抽籤對戰。首輪輪空四宗,其餘三十二宗兩兩對決,勝者晉級。”
林塵點了點頭,目光在演武場上掃過。
演武場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擂台,方圓百丈,地麵由特殊的靈玉鋪成,堅硬無比。擂台四周是結界的光壁,半透明,泛著淡淡的金色,將擂台與看台完全隔開。
“第一場,”趙岩翻了一頁,“碧落宗對天劍門。”
林塵來了點興趣,身體微微前傾。
碧落宗的女修一向以美貌著稱,不知道這次派來的是什麼樣的……
擂台上升起兩道光芒,兩名修士出現在台上。
碧落宗的是一位女修,二十齣頭,一襲碧綠色長裙,麵容姣好,身段婀娜,長發如瀑,手持一柄碧玉長劍。
林塵的眼睛亮了。
“好!”他小聲說,眼睛黏在了那個女修身上。
蘇瑤的睫毛顫了顫,沒有轉頭看他,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比賽開始。
碧落宗女修率先出手,劍光如虹,化作一道碧綠色的匹練,直取對手。天劍門的弟子也不弱,一劍劈出,劍氣縱橫,與碧光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近百招,最後碧落宗女修以一招險勝。
林塵看得津津有味,全程盯著那個女修的身姿,眼睛都沒眨一下。
“這個碧落宗的弟子不錯,”他點評道,“劍法飄逸,身段……咳咳,身法靈活。”
趙岩麵無表情地記錄。
蘇瑤沉默不語。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林塵都看得很認真——主要看女修。
他看女修的方式和以前一樣: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翹起,整個人往前傾,恨不得把臉貼到結界上。唯一不同的是,以前他這樣看美女,美女會皺眉;現在他這樣看美女——
台上的女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朝他笑了笑。
有的還衝他眨了眨眼。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臉微微紅了。
“她們在看我?”他小聲問趙岩。
趙岩麵無表情:“宗主,您現在是全場的焦點。”
林塵環顧四周——果然,不少修士都在看他。不是看比賽,是看他。那些目光裡有好奇,有驚艷,有笑意,還有……慈愛?
慈愛?
林塵的臉黑了。
他收回目光,闆著臉繼續看比賽,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又過了幾場,終於輪到了赤焰宗。
烈風走上擂台,一身赤紅戰甲,手持一柄火焰長刀,氣勢洶洶。他的對手是太虛門的一個弟子,修為元嬰後期,實力不弱。
“赤焰宗烈風,請指教。”烈風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比賽開始。
烈風率先出手,長刀一揮,一道熾熱的火焰刀氣劈出,帶著灼熱的氣浪,直撲對手。太虛門弟子連忙閃避,同時祭出一麵盾牌抵擋。
但烈風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猛。他的火焰刀氣不是普通的火屬性靈力,而是赤焰宗獨有的“焚天炎”,溫度極高,連靈力都能燃燒。
太虛門弟子勉強支撐了十幾招,盾牌就被燒穿了。
“轟!”
一道刀氣劈在太虛門弟子身上,將他整個人轟飛出去,撞在結界壁上,滑落在地,口吐鮮血,失去了戰鬥能力。
全場嘩然。
太虛門的元嬰後期,在烈風麵前連二十招都沒撐過去。
烈風收起長刀,站在擂台中央,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塵煙宗的區域,定格在林塵身上。
他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然後緩緩翻轉,朝下。
**裸的挑釁。
林塵的臉色沉了下來,但沒有發作。他隻是冷冷地看著烈風,目光如刀。
烈風哈哈大笑,大搖大擺地走下擂台。
“這個烈風確實強,”趙岩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他的焚天炎幾乎無無不燃,同階修士很難抵擋。”
林塵沒有說話,隻是看了蘇瑤一眼。
蘇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下一場,”主持人的聲音響起,“塵煙宗蘇瑤,對陣天璿宗李墨。”
林塵的心提了起來。
蘇瑤站起身,白色衣裙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她沒有看林塵,徑直走向擂台。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彷彿走在自家的後花園裡。
擂台上,天璿宗的李墨已經等在那裡了。他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修,修為元嬰巔峰,手持一柄黑色長劍,氣勢淩厲。
“蘇瑤師妹,”李墨抱拳,態度還算客氣,“請。”
蘇瑤站在他對麵,沒有抱拳回禮,也沒有說話。
她隻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輕,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李墨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感受到了某種壓力。
比賽開始的訊號發出。
李墨率先出手,黑色長劍出鞘,劍光如墨,化作一條黑龍,張牙舞爪地朝蘇瑤撲去。這一劍氣勢磅礴,元嬰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開山裂石。
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
然後——
一切靜止了。
沒有人看清發生了什麼。
隻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像是閃電劈開了黑夜,又像是流星劃過了天際。
白光出現的時間極短,短到很多修士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但當白光消失的時候——
李墨跪在了地上。
他的黑色長劍斷成了兩截,落在腳邊。他的雙手在顫抖,臉色慘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而他麵前,蘇瑤站在原地,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她的劍——那柄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細劍——已經收回了鞘中。
從始至終,沒有人看到她拔劍。
也沒有人看到她收劍。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然後——
“我的天……”
“發生了什麼?”
“她出劍了嗎?”
“李墨怎麼就跪了?!”
“一劍……隻用了一劍……”
“不,不是一劍,是半劍?我根本沒看到劍!”
看台上炸開了鍋,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伸長脖子往擂台上看,試圖搞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墨跪在台上,緩緩擡起頭,看著蘇瑤。
他的嘴唇在顫抖,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他開口,聲音沙啞,“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蘇瑤低頭看著他,麵無表情。
“元嬰巔峰。”她說。
然後轉身,走下了擂台。
她的步伐依舊不快不慢,白衣飄飄,彷彿剛才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墨跪在台上,久久沒有起身。
他身後,那兩截斷劍靜靜地躺在地上,劍身上的靈光已經完全熄滅。
全場再次安靜了。
這一次,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蘇瑤的背影,看著她穿過擂台,穿過通道,走回塵煙宗的區域。
林塵也站起來了。
他從蘇瑤走上擂台的那一刻就站起來了,一直站到現在。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瞪得圓圓的,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
狂喜。
“蘇瑤!”他大喊一聲,聲音軟糯但充滿了興奮,“你太厲害了!”
蘇瑤走回他身邊,微微欠身:“師尊過獎。”
“過什麼獎!一劍!你就用了一劍!”林塵激動得原地轉了一圈,裙擺飄起來,他也顧不上,“那個李墨是元嬰巔峰!你一劍就把他秒了!哈哈哈哈!”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整個人像一隻偷到魚的小貓,得意極了。
周圍的修士們紛紛看過來,有的羨慕,有的忌憚,有的若有所思。
烈風坐在赤焰宗的區域,臉色鐵青。
他剛才秒殺太虛門弟子的威風,此刻在蘇瑤的一劍麵前,顯得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可笑。
他秒殺對手用了十幾招,蘇瑤隻用了一劍。
還是一劍所有人都沒看清的劍。
烈風的手指攥緊了座椅的扶手,指節發白。
他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如果他在台上對上蘇瑤,他能撐幾劍?
一劍?
還是半劍?
烈風不敢想。
蘇瑤的比試結束後,上午的比賽繼續。
但接下來的幾場比賽,在林塵眼裡都索然無味。他已經不怎麼看女修了——不是不想看,而是心思全在蘇瑤身上。
他一直在想,蘇瑤那一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是化神巔峰,修為比蘇瑤高一個大境界,但他也沒看清那一劍。
這意味著蘇瑤的劍法,已經超出了修為的限製,達到了一種更高的境界。
“蘇瑤,”他忍不住問,“你那一劍叫什麼?”
蘇瑤想了想:“沒有名字。”
“沒有名字?”
“就是很快的一劍。”蘇瑤說得雲淡風輕,“夠快就行了,不需要名字。”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夠快就行了,”他重複了一遍,“說得好。”
上午的比賽結束,進入十六強的名單出爐。
塵煙宗蘇瑤,赤焰宗烈風,天機閣嫡傳弟子周天行,碧落宗柳如煙,萬劍宗獨孤逸……
下午是十六進八,八進四,四進二。
蘇瑤的每一場比賽都是一劍。
不管對手是誰,不管對手用什麼招式,不管對手有多強——
一劍。
秒殺。
看台上的修士們從震驚到麻木,從麻木到敬畏。
“這個蘇瑤到底是什麼怪物?”
“元嬰巔峰?我不信,她肯定隱藏了修為!”
“可是天羅結界檢測過了,她確實是元嬰巔峰……”
“元嬰巔峰能一劍秒殺同階?你在逗我?”
“你沒看到嗎?她那一劍連影子都沒有,對手就跪了!”
“塵煙宗什麼時候出了這麼個妖孽……”
烈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也晉級了,每一場都贏了,但贏得並不輕鬆。尤其是八進四的那一場,他拚盡全力才險勝對手,身上還掛了彩。
而蘇瑤,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白衣不染纖塵,劍不出鞘則已,出鞘則一劍定乾坤。
四強出爐。
塵煙宗蘇瑤。
赤焰宗烈風。
天機閣周天行。
碧落宗柳如煙。
抽籤結果:蘇瑤對烈風,周天行對柳如煙。
訊息一出,全場沸騰。
蘇瑤對烈風——一劍秒殺的天才少女,對陣焚天炎的赤焰宗高手。
所有人都期待這場比賽。
烈風坐在休息區,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想對上蘇瑤。
看了蘇瑤的幾場比賽之後,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他打不過她。
不是因為修為,而是因為那種差距不是修為能彌補的。蘇瑤的劍太快了,快到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但他不能退縮。
赤焰宗的臉麵,他叔叔烈陽的臉麵,他自己的臉麵——都不能丟。
“拚了。”烈風咬了咬牙,握緊了手中的火焰長刀。
另一邊,蘇瑤坐在林塵身邊,閉目養神。
“蘇瑤,”林塵湊過來,壓低聲音,“烈風那個傢夥,你打算怎麼打?”
蘇瑤睜開眼,看著林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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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希望弟子怎麼打?”
林塵想了想,咧嘴一笑:“最好也是一劍。讓他知道什麼叫差距。”
蘇瑤的嘴角微微彎起:“好。”
第四場,蘇瑤對烈風。
兩人走上擂台。
烈風的臉色很難看,但他努力做出兇狠的表情,握緊長刀,焚天炎在刀身上熊熊燃燒。
“蘇瑤,”他說,聲音有些發緊,“我不會輸給你的。”
蘇瑤看著他,沒有說話。
比賽開始的訊號發出。
烈風先發製人,長刀一揮,焚天炎化作一條巨大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朝蘇瑤撲去。這是他最強的招式,全力一擊,不留任何餘地。
全場屏息。
然後——
白光一閃。
和之前所有的比賽一樣,一道極快極亮的白光閃過,像是太陽在擂台上炸開。
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烈風跪在地上,長刀脫手飛出,插在十丈外的地麵上,刀身上的火焰已經完全熄滅。他的雙手撐在地上,渾身顫抖,臉色白得像紙。
他的瞳孔裡,倒映著蘇瑤收劍的身影。
白衣如雪,一塵不染。
又是一劍。
全場寂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驚呼。
“一劍!又是一劍!”
“烈風連一招都沒撐過去!”
“這個蘇瑤太恐怖了!”
“她真的是元嬰期嗎?!”
烈風跪在台上,低著頭,肩膀劇烈地起伏。
他沒有受傷——蘇瑤的劍沒有傷他,隻是震飛了他的刀,讓他跪在了地上。
但這種沒有受傷的失敗,比受傷更恥辱。
因為他連讓對方出劍的資格都沒有。
烈風猛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擂台。
他沒有回赤焰宗的區域,而是直接走向了演武場的出口。
他要走。
他不想再待在這裡了。
被一劍秒殺,當著一百多個宗門的麵,被一個女人一劍秒殺——這種恥辱,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烈風的身影消失在出口處,赤焰宗的弟子們麵麵相覷,然後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看台上響起一片噓聲。
“跑啦?這就跑啦?”
“剛纔不是挺囂張的嗎?”
“哈哈哈哈,赤焰宗的臉都丟盡了!”
林塵在看台上笑得前仰後合,拍著扶手,小腳丫晃來晃去。
“哈哈哈哈!跑啦!真的跑啦!”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剛纔不是說要讓我穿女裝跳舞嗎?怎麼自己先跑了?哈哈哈哈!”
蘇瑤走回他身邊,白衣飄飄,神色平靜。
“師尊,”她說,“弟子贏了。”
林塵站起來,踮起腳尖拍了拍她的肩膀——因為蘇瑤比他高,他隻能拍到肩膀。
“好!太好了!”林塵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蘇瑤,你立大功了!回去本宗主重重賞你!”
蘇瑤看著他,嘴角微微彎起。
“弟子不要賞賜。”
“那你要什麼?”
蘇瑤看著他,目光溫柔得像是春天的湖水。
“弟子隻要師尊開心就好。”
林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伸手揉了揉蘇瑤的頭髮。
“你這丫頭,”他說,語氣裡滿是寵溺,“越來越會說話了。”
蘇瑤低下頭,睫毛輕輕顫了顫,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頭髮上揉來揉去。
【係統提示:調教進度44%。宿主情緒波動——滿足值:68/100。】
蘇瑤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有兩場。
她還要打兩場。
一場半決賽——雖然對手是碧落宗的柳如煙,不足為懼。
一場決賽——對手很可能是天機閣的周天行,半步化神,實力不容小覷。
但她已經決定了。
決賽,她要輸。
不是打不過,而是——
她不能讓師尊贏得這個賭約。
如果她拿了第一,塵煙宗就有了進入秘境的最高名額,師尊就不需要穿女裝跳舞,不需要喊那些弟子“主人”。
賭約就不成立了。
她需要師尊當眾出醜,需要師尊丟掉最後的尊嚴,需要師尊在所有人麵前成為一個笑話。
因為隻有當他跌到穀底,他才會徹底依賴她。
所以——
她要輸。
蘇瑤擡起頭,看著林塵興奮的臉。
他還在笑,還在為她的勝利歡呼,還在為烈風的逃跑幸災樂禍。
他完全不知道,他的好徒弟,正在計劃讓他輸掉一切。
蘇瑤收回目光,看向擂台。
下一場,半決賽。
她對陣碧落宗的柳如煙。
柳如煙是一個美貌的女修,碧綠色的長裙,身段婀娜,劍法飄逸。她在之前的比賽中表現不俗,一路過關斬將,殺入了四強。
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對上蘇瑤,沒有勝算。
因為蘇瑤的劍,不是元嬰期能抵擋的。
比賽開始。
柳如煙先出手,碧玉長劍化作一道綠色的長虹,朝蘇瑤刺來。
蘇瑤沒有拔劍。
她側身,避開這一劍。
柳如煙連續出劍,每一劍都快如閃電,角度刁鑽。但蘇瑤隻是閃避,沒有還手。
看台上的修士們愣住了。
“蘇瑤怎麼不出劍?”
“她在讓著柳如煙?”
“不對,她在看柳如煙的劍法……”
柳如煙攻了三十餘招,全部落空。
她停下來,喘著氣,看著蘇瑤。
“你為什麼不出劍?”她問。
蘇瑤看著她,平靜地說:“你的劍法很美,我想多看一會兒。”
柳如煙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
看台上,林塵也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蘇瑤這丫頭,”他搖了搖頭,“居然也會看美女。”
他不知道的是,蘇瑤看柳如煙的目光,和他看柳如煙的目光,完全不同。
林塵看柳如煙,是欣賞美貌。
蘇瑤看柳如煙,是在計算——計算要用幾成實力輸給她,才顯得不刻意。
三十招後,蘇瑤“終於”出劍了。
一劍,柳如煙的劍被震飛。
但蘇瑤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停在那裡,看著柳如煙。
柳如煙愣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撿起劍,繼續進攻。
又是三十招。
蘇瑤再次出劍,再次震飛柳如煙的劍。
如此反覆了三次。
看台上的修士們開始竊竊私語。
“蘇瑤在幹什麼?明明一劍就能贏,為什麼要拖這麼久?”
“她在戲弄柳如煙嗎?”
“不像……她好像在等什麼……”
第五次,柳如煙的劍被震飛後,她沒有再撿。
她看著蘇瑤,苦笑了一下:“你在讓著我。”
蘇瑤沒有否認。
“為什麼?”柳如煙問。
蘇瑤沒有回答。
她隻是轉頭,看了一眼看台上的林塵。
林塵正興奮地揮著手,嘴裡喊著什麼,但因為結界隔音,聽不清楚。
蘇瑤收回目光,對柳如煙說:“你認輸吧。”
柳如煙咬了咬唇,最終點了點頭。
“我認輸。”
全場嘩然。
柳如煙認輸了,蘇瑤,晉級決賽。
但這個勝利,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對勁。
蘇瑤明明可以一劍秒殺,卻拖了那麼久,最後對手主動認輸。
她在隱藏實力?
還是在儲存體力?
沒有人知道。
林塵也不知道。他隻是高興蘇瑤贏了,進入了決賽。
“蘇瑤!決賽!你進決賽了!”他興奮得像個孩子,在座位上蹦躂。
蘇瑤走回他身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師尊,弟子進了決賽。”
“好!太好了!”林塵拉著她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決賽打那個周天行,你有沒有把握?”
蘇瑤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弟子儘力。”
林塵沒有注意到她語氣裡的那一絲遲疑。
他滿腦子都是賭約——隻要蘇瑤拿下第一,他就不用穿女裝跳舞,不用喊那些弟子“主人”。
“你一定可以的!”他拍著蘇瑤的手,“我相信你!”
蘇瑤低下頭,看著被他握住的手。
他的手很小,很軟,暖暖的。
蘇瑤的手指輕輕收緊,反握住了他的手。
“師尊,”她輕聲說,“不管結果如何,弟子都會一直陪著師尊的。”
林塵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說什麼呢?你肯定能贏的。”
蘇瑤沒有再說話。
她擡起頭,看向擂台對麵。
天機閣的周天行正站在那邊,一身白衣,氣質出塵,正在和師兄弟們說話。
半步化神,天機閣嫡傳,此次比試奪冠的最大熱門。
他的實力,在蘇瑤之上。
但蘇瑤知道,如果她全力以赴,未必不能贏。
她要的不是贏。
她要的是輸。
恰到好處的輸——不顯得刻意,不讓人懷疑,但確確實實地輸掉。
因為隻有輸了,賭約才會生效。
師尊才會穿女裝跳舞,才會喊那些弟子“主人”,才會在所有人麵前徹底丟掉尊嚴。
然後——
他就會來到她身邊。
永遠地,來到她身邊。
蘇瑤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林塵的手。
“師尊,弟子去準備決賽了。”
林塵點了點頭:“去吧去吧,好好打,打贏了本宗主請你吃大餐!”
蘇瑤轉身,走向休息區。
她的背影筆直,白衣如雪,步伐沉穩。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隻有係統知道。
【係統提示:決賽即將開始。宿主計劃:故意輸給周天行。預計賭約生效後,林塵羞恥值將達到98/100,調教進度將突破50%。】
蘇瑤看著這行字,嘴角彎起一個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走進休息區,盤膝坐下,閉上眼睛。
腦海裡浮現出林塵的臉——圓圓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笑起來像個孩子。
那張臉,很快就會布滿羞恥和絕望。
然後——
她會接住他。
她會把他抱在懷裡,告訴他“沒關係,有我在”。
她會成為他唯一的依靠。
蘇瑤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道堅定的光。
決賽。
她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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