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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四道被黑袍籠罩的身影。
“幾位......”白瑩開口,聲音比她預想中更加平穩,“為什麼找上我們?”
她刻意冇有提“拜神教”三個字。
和瘋子說話,最忌諱的就是讓他們覺得自己被認出來了——那隻會刺激他們做出更瘋狂的舉動。
最前麵那人聞言,緩緩抬起手。
那雙手蒼白得近乎透明,在月光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他將手覆在胸前,微微低下頭,像是在行禮,又像是在誦唸什麼。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了。
“吾等隻是神明的引路人。”
“世間萬物,皆為神明所賜。目之所及,手之所觸,皆是神明恩典。”
“既得恩典,當以虔誠回饋。”
他頓了頓,那雙隱藏在兜帽深處的眼睛,似乎正透過黑暗直直地盯著白瑩和楚潯:
“二位能走到此處,能遇見吾等,亦是神明指引。”
“既是神明指引,自當遵循神明之意——”
“將身外之物,留於神明之前。”
“金銀、藥劑、裝備、升階石......凡塵俗物,本就不該為凡人所執。將它們獻於神明之前,既是回饋恩典,亦是洗滌己身。”
“如此,方可消災避禍,得神明庇佑,安然離去。”
話音落下,巷子裡陷入短暫的寂靜。
楚潯聽懂了。
什麼神明指引,什麼洗滌己身,說得天花亂墜、玄之又玄......
說白了,就是打劫。
把值錢的東西留下,就放你們走。
白瑩似乎也聽懂了,咬了咬牙,側過身湊到楚潯耳邊,壓低聲音道:“小潯,咱們先服個軟,把錢給他們。”
她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責:“這次是阿姨帶你來的,讓你遇上這種事,是阿姨不對。今天的損失算阿姨的,回去之後阿姨補給你,雙倍補給你。”
她說著,已經伸手去摸腕式終端裡的現金卡。
雖然心疼,但命更重要。
她是職業者出身,太清楚這些瘋子的手段了。拜神教的人,什麼事都乾得出來。
然而。
楚潯看著麵前這張寫滿“咱們認栽吧”的緊張小臉,嘴角微微抽搐。
白瑩這個小阿姨,似乎很容易被騙子唬住啊。
之前在張老三的攤位前是這樣,現在麵對這四個裝神弄鬼的傢夥,又是這樣。
楚潯搖了搖頭,抬手按住了白瑩正在掏錢的手。
白瑩一愣,抬起眼,對上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眸子。
然後,她看見楚潯的目光,移到了那幾位拜神教的成員身上,嘴唇動了動。
隻有一個字。
“滾。”
話音落下。
巷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白瑩的大腦宕機了三秒。
滾?
小潯叫他們滾?
叫拜神教的人滾?
那可是拜神教啊!那個臭名昭著、手段殘忍、專門綁架暗殺天才職業者的邪教組織!
小潯居然直接讓他們滾?!
這這這……
白瑩瞪大眼睛,那張好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擠不出一個字。
她甚至忘了害怕。
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
那四個黑袍人也愣住了。
最前麵那人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兜帽陰影下露出的半張臉上,嘴角微微抽搐。
“年輕人。”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你方纔說的話,是在褻瀆神明。”
“神明慈悲,賜你恩典,予你機會洗滌己身。你不思感恩,反而出言不遜。”
“這是自絕於神明庇佑。”
他頓了頓,向前邁出半步。
那蒼白的右手從袖中伸出,五指微微張開,掌心隱約可見一道暗紅色的印記。
“最後問你一次。”
“獻上財物,向神明懺悔,可安然離去。”
“若執迷不悟。”
他身後的三人同時向前邁步,黑色的袍角在月光下微微晃動。
“褻瀆神明者,當以血肉為祭。”
白瑩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她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楚潯身前,聲音急促而低微:
“小潯,聽阿姨的,這次先忍了。阿姨雖然是隱藏職業,但現在狀態不好,體力還冇恢複。你又是輔助職業,他們兩個加起來,不一定能應付這四個……”
她的身體狀況自己最清楚。
下午在【霜牙洞穴】裡連刷了幾個小時,最後對上那隻15級的雪獅蟻王,雖然贏了,但也幾乎耗儘了全部體力。
剛纔若不是小潯那瓶恢複藥劑,她現在連站都站不穩。
而小潯呢?
小潯是輔助職業。
這一點,白瑩心裡門兒清。
雖然楚潯展現出了能夠幫人“職業變更”的逆天能力,雖然她親眼見證了【禦雷使】變【九霄禦主】的奇蹟,但能力的特殊性和戰鬥力的強弱,完全是兩碼事。
輔助職業的核心,從來不是正麵戰鬥。
小潯能幫她清除雷毒,能讓她重獲新生,但這不意味著小潯能打。
這是兩回事。
而現在,麵對四個來者不善的拜神教信徒,小潯一個輔助職業,能做什麼?
白瑩咬了咬嘴唇,正要再勸。
“阿姨。”
楚潯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聽不出任何情緒起伏,“還是我來處理這種情況吧。”
白瑩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慌張,甚至冇有任何她預想中的緊張。
就隻是......平靜。
在白瑩微微有些發懵之時。
楚潯已經越過她,向前邁出一步,身形擋在她身前。
楚潯的目光落在眼前那四個黑袍人身上:
“最後再說一次,滾。”
“不然,我就動手了。”
話音落下。
四個黑袍人麵麵相覷。
最前麵那人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勁。
這年輕人的反應,完全不對勁。
他們乾這行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條巷子位置偏僻,燈光昏暗,屬於是他們挑選下手的“黃金地段”。
以往堵住的目標,不管是普通市民還是職業者,第一反應都是慌。
有的嚇得腿軟,有的顫抖著掏錢,有的強裝鎮定試圖講道理,還有的轉身就跑。
但無論哪種反應,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可眼前這小子呢?
他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根本冇把他們放在眼裡。
一個高中生模樣的少年,麵對四個黑袍人的包圍,不慌不跑,反而讓他們滾?
甚至還說要動手?
憑什麼?
憑他身後那個剛纔還在掏錢、明顯已經慫了的美婦人?
還是憑他自己?
最前麵那人腦海中瞬間閃過幾種可能。
要麼,這小子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根本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要麼,他身後有什麼依仗,比如藏在暗處的幫手,或者什麼應急的保命道具。
但不管是哪種可能,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他們有四個人。
對方隻有兩個。
一個體力透支的美婦人,一個弱雞高中生。
這種配置,能翻出什麼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