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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麵不大,招牌歪斜地掛在門框上,上麵的字跡已經斑駁難辨。
兩扇木門半敞著,其中一扇門板從中間斷裂,斜斜地靠在牆上,門框邊緣殘留著明顯的撬痕。
白瑩愣在原地:“這……這是怎麼回事?”
她快步上前,推開那扇半掩的門。
楚潯跟在她身後,踏入門內的瞬間,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鑽進鼻腔的瞬間,便讓人胃裡一陣翻湧。
屍臭。
楚潯在副本裡聞過這種味道,不會認錯。
屋內的景象更加狼藉。
貨架東倒西歪,上麵空空如也,地麵散落著瓷器殘片。
店鋪中,最醒目的,是幾個已經破碎的花瓶。
楚潯冇有停。
他循著那股氣味,繞過倒地的貨架,來到一處存放花瓶的角落。
蹲下身。
他伸出手,撥開最上麵一層。
手觸及泥土的瞬間,一種黏膩的觸感傳來,像是剛被水浸潤過。
楚潯眉頭微皺,繼續往下翻找。
泥土被一層層撥開。
然後。
他的動作停住了。
泥土裡,露出幾縷細長的毛髮。
不是動物的毛髮。
人類的。
楚潯冇有停,繼續向下翻找。
毛髮下麵,是一截……肢體。
準確地說,是一截已經腐爛的人類手指,從某個指節處斷開,斷麵參差不齊。
楚潯盯著那截斷肢,沉默了兩秒。
年輕人、花瓶、屍體、毛髮、斷肢……
這些關鍵詞在他腦海中自動組合,最終指向一個名字。
那個把隊友屍體種在花瓶裡的女生。
仇素泠。
楚潯咂了咂嘴,站起身來。
不會這麼巧吧?
世界這麼小?
他轉頭看向白瑩,開口問道:“阿姨,知道那個店長的名字嗎?”
白瑩聞言愣了愣,回想片刻後才答道:“姓氏挺罕見的,姓仇,不過具體叫什麼,阿姨也不知道誒。大家都叫她仇店主,或者小仇。那孩子話不多,每次去就是幫我調理,也不怎麼聊自己的事。”
楚潯:“……”
姓仇。
年輕。
住在副本產區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
再加上眼前這些觸目驚心的花瓶和泥土……
楚潯深吸一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
好像世界就這麼小。
那個幫白瑩調理身體、被她讚不絕口的“奇人店主”,十有**就是住在廢棄墓園、把隊友屍體種進花瓶的仇素泠。
一個能把屍體當植物養的怪人,卻擁有緩解雷毒這種連治療大師都束手無策的能力。
這反差,確實有點大。
或許……
能把屍體種進花瓶,說明她對“生命”的理解本就異於常人?
楚潯收回思緒,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等等,這是……”
白瑩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驚疑。
她快步走到門口,蹲下身,目光落在門框下方一個不太顯眼的位置。
楚潯跟了過去。
那是像是印章般烙在木門上的標記,位置極低,若不是刻意低頭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標記的線條極為簡約。
一個倒置的三角形,三角內部有一隻閉合的眼睛,眼角向下彎折,像是沉睡,又像是在假寐。
整幅圖案冇有多餘的裝飾,但那股若有若無的詭異感,卻揮之不去。
楚潯盯著那隻眼睛看了兩秒,莫名覺得那閉合的眼皮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著自己。
“這是拜神教的標記。”
白瑩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
楚潯微微一愣:“拜神教?某種邪教?”
白瑩站起身,點了點頭,語氣凝重地解釋道:
“國外的一個邪教組織,發源於櫻花國。他們的核心教義,是‘人類應向神明詭服’,認為職業者的升級、轉職、變強,都是在挑戰神明的權威,是大逆不道的行為。”
她頓了頓,眉頭越皺越緊:“這個教派發展了幾十年,信徒遍佈世界各地。表麵上是宗教團體,實際上乾的事,綁架、暗殺、破壞副本……什麼都有。他們專門針對那些有天賦的職業者下手,尤其是年輕的天才。”
“龍國雖然一直在嚴厲打擊,但這玩意兒滲透得太深了。誰也不知道身邊有冇有他們的信徒。很多職業者莫名其妙失蹤的案件,最後查出來都和他們有關。”
白瑩的目光落在那枚倒三角的閉合之眼上,聲音愈發低沉:
“這個標記出現在這裡,說明拜神教的人已經盯上了這家店。小仇她或許是預知到危險已經撤離了……”
楚潯的眉頭緊緊皺起。
仇素泠。
那位被周淵校長列為唯一能聯絡上的潛在隊友。
現在,她被拜神教盯上了?
他正準備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
“吾等向神明詭服……”
“神明賜吾等智慧……”
“神明賜吾等力量……”
“吾等以血肉供奉神明……”
“吾等以靈魂獻祭神明……”
“詭服之道,萬物歸一……”
幾道低沉而整齊的聲音,從店鋪門口的方向幽幽傳來。
那聲音像是一群人在同時誦唸著什麼,語調詭異,像是唸誦著某種經文。
白瑩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她猛地轉過身,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楚潯身前。
店鋪門口。
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堵上了四道身影。
清冷的月光從巷口斜斜照入,將那四個人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皆是披著深黑色的長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蒼白的下巴和嘴角。
白瑩將楚潯擋在身後,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警惕與戒備。
拜神教。
這個她曾經隻在傳聞中聽過的名字,此刻就活生生地站在麵前。
即便在她最巔峰的時期,也僅僅是聽說過這個邪教組織的種種惡行。
而現在,她帶著楚潯,在這條偏僻到幾乎無人經過的巷子裡,和這些瘋子正麵相遇了。
這個位置太偏了。
偏到即便大聲呼救,也很難有人聽見。
偏到就算有人聽見,等趕到的時候,恐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都是她的錯。
如果不是她要來感謝小仇,如果不是她帶著小潯走這條路,如果不是她太過大意......
白瑩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帶小潯平安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