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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安靜了一瞬。
崔唸的台詞卡在了喉嚨裡。
她的目光落在寸頭男那張因為亢奮的臉上。
寸頭男剛纔說什麼？
“欲仙欲死”？
對著楚潯說的？
而且看那表情，那語氣，那舔嘴唇的小動作……
那不像是演的。
那是發自內心的……興奮。
崔唸的嘴角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這個寸頭，該不會真的是個……
阿飛扯了扯寸頭男，示意他不要太興奮，寸頭男這才稍微收斂了一下。
崔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戰鬥”上。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先把戲演完再說。
“光天化日，調戲良家少男，你們這群無恥之徒，簡直是我平生僅見！”
崔唸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我忍你們很久了”的義憤填膺。
她往前邁了一步，風衣下襬在氣流中翻飛，獵獵作響。
“今日，我崔念便要替天行道，讓你們知道，這世上還是有正義的！”
阿飛嘴角一撇，心中暗道：小姐這台詞，還是一如既往的中二。
但戲還得繼續演。
“替天行道？”阿飛嗤笑一聲，“就憑你？行啊，我倒要看看，你有幾斤幾兩！”
話音落下的瞬間，阿飛動了。
他右手成拳，猛地向前一揮，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從拳鋒炸開，直奔崔念麵門！
那一拳的氣勢極為駭人，拳風所過之處，地麵上的塵土被捲起一道黃龍，兩側牆壁上的牆皮簌簌剝落，碎屑在空中飛舞。
崔念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就在那道氣浪即將觸及她身體的瞬間，她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正對阿飛的方向。
然後。
輕輕一推。
動作輕描淡寫，像是在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可就是這輕輕一推。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巷子裡炸開。
阿飛整個人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正麵撞上，雙腳離地，身體向後倒飛出去！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飛出去七八米遠，才終於重重砸在地上。
“砰！”
塵土四濺。
阿飛在地上又翻滾了兩圈，撞上巷子儘頭的垃圾桶，才終於停了下來。
他仰麵躺在地上，四肢攤開，胸口劇烈起伏，嘴角甚至溢位了一絲“鮮血”。
當然，隻是他提前咬破的血包。
“咳……咳咳……”
阿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用一隻手捂著胸口，臉上的表情寫滿了“難以置信”。
“怎……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帶著一種“我世界觀崩塌了”的震驚。
“我可是……一轉中期的強者……怎麼可能……被你一擊……就……”
他說不下去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崔念收回手，風衣下襬緩緩落回原位。
她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遠處那個躺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一轉中期強者”，獨眼裡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淡然。
“一轉中期，又如何？”
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在我麵前，不過螻蟻罷了。”
寸頭男和紅毛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他們的目光在崔念和躺在地上的阿飛之間來回移動，嘴巴張著，眼睛瞪得像銅鈴。
“大……大哥？”
寸頭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但舌頭像是打了結，說話都不利索了，“大哥被……被秒了？”
紅毛的腿已經開始發抖了，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一……一擊……那可是飛哥啊……一轉中期的飛哥啊……”
兩人對視一眼，麵色滿是恐懼。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寸頭男終於轉過頭，麵向崔念，聲音都在發顫。
崔念冇有回答。
她隻是微微偏了偏頭，那隻獨眼裡映出寸頭男那張因為恐懼而微微扭曲的臉，“現在，輪到你們了。”
不過，還冇等崔念動手，寸頭男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彆彆彆……彆動手！”
他的聲音都變了調，雙手舉過頭頂，做投降狀，“我投降！我認輸！這位……這位大俠，您大人有大量，放我們一馬吧！”
紅毛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腦袋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對對對！我們就是……就是跑腿的小嘍囉，您彆跟我們一般見識！求求您，放我們走吧！”
兩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那副慫樣，和方纔“調戲良家少男”時的囂張跋扈判若兩人。
看著已經嚇破膽的幾人，崔念收回手，甩了甩風衣，轉過身，麵向楚潯，嘴角微微上揚，伸出手：
“怎麼樣，冇受傷吧？”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種和煦的溫和。
風衣的立領在她頸側投下一小片陰影，襯得那張線條柔和的臉。她微微偏了偏頭，獨眼從上到下將楚潯打量了一遍，確認他身上冇有明顯的外傷之後，才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放心吧，有我在，已經冇有危險了。”
崔念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你儘管安心”的篤定，配上那張冷峻卻不失柔和的麵孔，以及方纔那套行雲流水的“出手救人”的連貫動作。
若是換個場景，換個物件，這套流程大概能收穫一個感激涕零的眼神，一句“多謝崔公子出手相救”的客套話，甚至可能是一段“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的狗血戲碼。
可惜。
楚潯不是那種會被“英雄救美”橋段衝昏頭腦的人。
而且，他早已勘破事情真相……
楚潯站在原地，連姿勢都冇怎麼變過，目光落在崔念那張寫滿“救世主”三個字的臉上，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冇有感激。
冇有敬佩。
“就這麼自信，”楚潯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已經冇有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