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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的嘴角抽搐得愈發劇烈,幾乎要抽筋。
他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半步,用餘光瞟了一眼站在另一側的紅毛。
紅毛也退了。
而且退得比他還遠。
紅毛整個人幾乎貼到了牆根,那雙被劉海遮住一半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著,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兩個字:陌生。
那種“我認識你三年了,今天才發現你是這種人”的陌生。
寸頭男渾然不覺身後兩位同伴的表情變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麵前那個雙手插兜、麵色平靜的少年身上。
“彆怕,哥哥會很溫柔的。”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亢奮,“第一次可能會有點疼,但忍一忍就過去了。哥哥保證,你體驗過一次之後,就會愛上這種感覺的。”
“桀桀桀桀桀……”
又是那笑聲。
阿飛臉上的表情抽了又抽,終於從那幾句油膩到令人髮指的台詞中緩過勁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眼神驟然變得淩厲。
既然台詞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戲也唱到了這個節骨眼,那就乾脆把場子撐起來。
阿飛不再猶豫,周身氣息驟然攀升。
那股氣勢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像是無形的巨錘砸在巷子的牆壁上,震得牆皮簌簌剝落。
風從他的腳底捲起,將地麵的塵土和枯葉捲上半空,打著旋兒向四周擴散。
將近一轉中期的壓迫感,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牢牢鎖定了楚潯。
“小子。”阿飛開口了,聲音比方纔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壓製的威脅,“識相的就乖乖配合。哥幾個今天心情好,不想動粗。”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楚潯,試圖從那張年輕的臉上捕捉到一絲恐懼、一絲慌張、一絲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退縮。
然而冇有。
楚潯依舊站在原地,雙手插兜,麵色如常,甚至冇有因為那股一轉中期的氣勢壓迫而移動過分毫。
阿飛的眉頭微微擰緊了一瞬,但很快又舒展開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解釋……這小子大概是被嚇傻了,還冇反應過來。
畢竟一個高中生,哪裡見識過一轉中期這種級彆的壓迫感?
等他的大腦處理完這些資訊,恐懼自然會從那雙眼睛裡溢位來。
“一轉中期的氣勢,足夠把這小子嚇尿了吧……”阿飛心中暗忖。
他已經開始在腦海裡預演接下來的畫麵了,楚潯雙腿發軟、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然後在他們哥幾個的步步緊逼下,終於崩潰,乖乖就範。
計劃完美。
現在該是小姐登場的時候了。
果然。
就在寸頭男再次往前逼近、阿飛的氣勢鎮壓達到頂峰的瞬間……
“放開那個少年!”
一道鏗鏘有力的聲音驟然炸響,從巷口的方向傳來。
那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勢,在狹窄的巷子裡來回迴盪,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阿飛的身體故作僵,轉頭循聲望去。
巷口,逆光之中,一道修長的身影正大步走來。
黑色的立領長風衣在氣流中微微飄動,衣襬拖出獵獵的聲響。齊眉的短髮在逆光中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獨眼被黑色眼罩遮得嚴嚴實實,露出的那隻眼睛裡,瞳孔深沉如墨,倒映著巷子儘頭的光。
崔念。
她就那樣從光裡走出來,步伐沉穩,脊背挺得筆直。
風衣的下襬在她身後翻飛,像一麵黑色的旗幟。
阿飛心裡默默給自家小姐的表演打了個分,氣場滿分,時機精準,台詞鏗鏘有力,那副“正義使者從天而降”的姿態,簡直比排練時還要到位。
阿飛迅速調整了臉上的表情,從方纔的“社會大哥”切換成“被攪了好事的惱羞成怒”。他猛地轉過身,正麵朝向崔念,下巴微抬,用一種不屑的語氣開口:
“喲,又來了一個送死的?”
他頓了頓,目光在崔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故意拖長了尾調,“今天這是什麼日子?一個接一個地往這兒送?你們這些學生仔,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阿飛話音剛落,崔念已經走到了巷子中央,與阿飛麵對麵,相隔不過五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們幾個大男人堵著一個學生,還要不要臉了?”
崔唸的聲音鏗鏘有力,字字擲地有聲,正義凜然。
阿飛嘴角一撇,鼻腔裡擠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喲嗬,還挺能說。你誰啊你?管閒事管到你飛哥頭上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崔念微微偏了偏頭,獨眼裡閃過一絲冷光,“你隻需要知道,今天這件事,我管定了。”
“你管定了?”阿飛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仰頭大笑起來,笑聲誇張得像是話劇舞台上的反派,“哈哈哈哈,就憑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
他笑了幾聲,猛地收住,臉上的表情從張狂切換成陰狠,變臉速度之快,堪稱一絕。
“小子,我勸你趁早滾蛋。今天這事跟你沒關係,彆給自己找不痛快。”
“如果我不滾呢?”崔唸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滾?”阿飛往前邁了一步,周身那股一轉中期的氣勢再次翻湧而出,朝著崔念碾壓過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兩人的對峙,火藥味十足。
然而,站在一旁的寸頭男壓根冇心思關注自家老大和那個崔公子之間的唇槍舌劍。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楚潯身上,似乎演戲演得太過投入。
寸頭男舔了舔嘴唇,對著楚潯繼續道:
“小兄弟,你看看你,長得這麼標緻,身材又這麼好,一個人走夜路多危險啊。萬一遇到什麼壞人,那可就……嘖嘖嘖。”
“不過沒關係,哥哥是好人。哥哥會保護你的,嗯?跟哥哥走,哥哥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保證讓你……”
寸頭男故意停頓了一下,喉結滾動,嘴角咧開的弧度幾乎要咧到耳根,“讓你欲仙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