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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自信,”楚潯開口了,聲音不疾不徐,“已經冇有危險了?”
崔念微微一怔。
她還冇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眼前那道修長的身影已經動了。
快。
快到她那隻露在外麵的獨眼隻捕捉到了一道殘影,快到她的身體還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手腕一緊。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從腕間傳來,將她整個人往前一帶。
“嘭。”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麵,傳來一聲悶響。
崔唸的瞳孔驟然收縮,視野裡,楚潯的臉近在咫尺。
楚潯一隻手扣著她雙腕,舉過頭頂按在牆上,另一隻手甚至冇有用上,就那麼鬆鬆垮垮地垂在身側。
崔唸的大腦宕機了一瞬。
怎麼回事?
方纔還在“救人”,怎麼轉眼之間,自己就被按在牆上了?
“你……”
崔念下意識想要掙開,手腕猛地發力,試圖從那鐵鉗般的禁錮中抽出來。
然而。
那股從體內湧出的力量,在觸及楚潯手指的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軟綿綿的,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
她的職業強度,又降了。
斷崖式的、跳水般的暴跌。
“可惡……”
崔念喃喃出聲,聲音裡帶著慌亂。
她咬著牙,再次發力。
依舊是軟綿綿的。
她的力量在楚潯麵前,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楚潯垂眸看著她,嘴角那抹弧度冇有散去,反而又深了幾分。
“耍這些籠絡人心的小手段,”他的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崔念耳朵裡,“真以為我看不穿嗎?”
崔唸的瞳孔微微收縮。
籠絡人心。
小手段。
看不穿。
崔念張了張嘴,想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想維持那副“我是來救你的”救世主姿態,想用那些排練過無數遍的話術把場麵圓回來。
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因為楚潯看她的眼神。
帶著一種無比確定的……瞭然。
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早就知道她會演這出“英雄救美”,早就知道她會在巷子裡設伏、會讓阿飛他們扮混混。
似乎他什麼都知道。
從始至終,他都在看戲。
崔唸的呼吸急促起來。
她想起方纔在擂台上,楚潯徒手捏碎她刀罡的那一幕。當時她以為那是因為他是個愣頭青,腦子裡缺根筋,遇事不決先乾一架,根本不在乎她強不強。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或許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阿飛趴在地上,嘴角還掛著剛纔咬破血包殘留的“血跡”,正醞釀著下一句“難以置信”的台詞。
然而,他那句“你怎麼可能這麼強”還冇出口,餘光便掃到了牆邊那一幕。
崔念被楚潯單手按在牆上,雙腕被扣得死死的,整個人動彈不得。
阿飛瞳孔驟縮,臉上的“重傷”表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放開小姐!”
阿飛幾乎是彈射般從地上躍起,哪裡還有半分方纔“被一擊打得爬不起來”的狼狽模樣。
他周身氣勢驟然暴漲,那股一轉中期的壓迫感比方纔濃鬱了何止一倍,巷子兩側的牆壁都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微微震顫,牆皮簌簌剝落如雪花紛飛。
寸頭男和紅毛也在同一瞬間收了那副“嚇得腿軟”的慫樣。
兩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眼神淩厲如刀,與方纔那副油膩猥瑣的模樣判若兩人。
寸頭男雙拳緊握,拳鋒處隱隱有赤紅色的光芒在流轉,紅毛則從腰間抽出兩柄短匕,身形微微下蹲,如同一隻蓄勢待發的毒蛇。
三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如同三把出鞘的利刃,將整條巷子切割得支離破碎。
這股氣勢,根本不是什麼街頭混混能有的。
三位一轉職業者!
而且殺意凜然,是貨真價實的、經曆過生死搏殺的職業者。
阿飛站在最前方,雙手從腰間抽出兩柄短刃,刀身漆黑如墨。
他死死盯著楚潯,聲音裡再無半分方纔的油滑,隻剩下冰冷的威脅:“小子,我不管你是什麼來頭。放開小姐,今天的事我們可以當冇發生過。否則……”
他冇有說完,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意,已經替他補全了後半句。
寸頭男往前邁了一步,拳鋒上的赤紅色光芒愈發熾烈。
紅毛則悄無聲息地繞到了楚潯的側後方,兩柄短匕在指尖翻轉如蝶,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響。
三人呈三角形站位,將楚潯團團圍住。
楚潯依舊單手按著崔念,甚至連頭都冇有轉過來看他們一眼,道:“剛纔不是演挺好嗎?這就不演了?”
阿飛冇有回答。
他動了。
三人的配合默契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阿飛正麵突進,兩柄短刃一上一下封住楚潯所有的退路;寸頭男從右側包抄,紅毛則從左側死角切入,兩柄短匕直刺楚潯的肩頸。
三道攻擊,三個方向,幾乎在同一瞬間抵達。
這是真正的一轉職業者的全力出手,不是方纔那些“演戲”的花架子,是實打實的、足以將普通人撕成碎片的殺招。
然而。
楚潯終於動了。
他甚至冇有鬆開崔唸的手腕,隻是微微抬了抬空閒的左手。
腳底。
一朵朵緋紅色的彼岸花無聲無息地綻放。
共享來自花泠的技能,【花陣·縛】。
那花瓣紅得觸目驚心,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淡淡的緋紅色光暈。
花瓣從花心一層層向外翻卷,在觸及地麵的瞬間,根係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眨眼之間便鑽入了地底的每一道縫隙。
然後。
“嗖!嗖!嗖!”
無數條藤蔓從地下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那些藤蔓粗如兒臂,表麵覆蓋著細密的緋紅色紋路,直接從阿飛三人的腳底同時竄出。
阿飛的第一刀斬出去了。
刃口精準地切在一條迎麵抽來的藤蔓上,刀鋒與藤蔓相觸的瞬間,竟迸發出一串火星。
那藤蔓的堅韌程度遠超他的想象,他全力一刀居然隻在上麵留下一道淺淺的切口,連三分之一都冇能斬斷。
“什麼!”
他的話還冇說完,腳踝處已經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低頭,一條藤蔓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他的小腿,那藤蔓收束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之間便勒進了他的作戰服布料,死死箍住他的麵板。